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是优秀的。

关于“追时钰”这件事，一旦被输入程序，赵坤泽的执行力便展现出他一贯的水准——精准、高效、不达目的不罢休。

只是这一次，他要攻克的目标不是某个项目，不是某家公司，而是一个人。一个会笑、会哭、会生气、会让他手足无措的人。

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任务。

但他学得很快。

快得有点过于丝滑了。

***

晨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的时候，时钰刚化完妆，手机就响了。

“出来吗？”赵坤泽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洁，但隔着屏幕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她拎起包推开门，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杯咖啡，杯身贴着便签：三分糖，少冰。旁边的扶手箱上叠着一条燕麦色的薄毯。

她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随口问：“毯子？”

“昨天你在车上睡着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手有点凉。”

她愣了一下。昨天她只是在车上眯着了一会儿，自己都没觉得冷。

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瞪他：“你摸我手了？”

他面不改色：“你反应真快，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避重就轻。说！”

他耳根有点红：“没忍住。等红灯的时候看你握拳，就摸了一下。”

她睁大眼睛：“你……”

“有点变态。”他替她说了。

她噎住。

“我是变态，”他点点头，“我承认。”

她清了清嗓子，半天憋出一句：“你……厉害。”

他忽然转头看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那我俩现在的关系，我也只能偷偷摸。”

时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还委屈上了？”

说完，她把脸扭向窗外，不让他看见自己弯起的嘴角。

他也在笑。

“天气不错。”她看着窗外说。

“确实。”

***

某天傍晚，时钰从公司出来，看见赵坤泽站在车边，手里抱着一束花。

橙黄色的，像落日融进花束里。主花是几枝奶油色的洋牡丹，配着橙色的多头玫瑰，还有星星点点的黄莺草，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条麻绳。

她走近了，忍不住笑了。

“怎么想起送花了？”

他把花递过来：“问了方秘书，他说……喜欢一个人是要送花的。”

她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第一次给女生送花？”

“嗯。”

他难得有点不自然：“花店老板推荐粉色的，我没要。这个颜色……我觉得很温暖。”

她抬眼看他：“亲自去挑的？”

“嗯。”

“我很喜欢。”

他站在暮色里，眉眼被夕阳勾出一层柔光，明明三十几岁的人了，却格外认真地向下属学习怎么追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特意买的那盆花。

“你等一下。”她转身跑回办公楼，下来时气喘吁吁，怀里抱着一盆没开的花。

橙黄色的陶盆，里面是翠绿的叶片，还没见花苞。

她递给他。

“送你的。本来打算过几天去你公司带过去的。”

赵坤泽低头看着那盆花的花盆，也是橙黄色，又看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我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这是什么花？”

她歪头笑了笑：“好好养，开花了你就知道答案喽。”

“好。”他郑重其事地捧着那盆花，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一定好好养。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盆栽的花。”

“我也是第一次送花。”

他抬眼看他：“没给别人送过？”

“是呀。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你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

她挑眉：“你家秘书调查的还真是仔细。”

她又觉得自己有理：“我这么优秀，谈过恋爱不是很正常？”

他盯着她，眼神很深：“嗯。所以，我很有危机感。”

她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诶呀，别盯着我。好好养哦，养死了我给你减大分。这个花的护养方式我晚上发给你。”

“好。我亲自养，绝不假手于人。”

***

强降雨落下来的这天，时钰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幕发愁。

她的伞忘在楼上了，正打算上楼取，一把黑伞撑到她头顶。

赵坤泽站在她身侧，半边肩膀已经湿了。

“你怎么下车了？”她惊讶。

“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怕你忘拿伞。”他往车那边抬了抬下巴，“走吧。”

她跟着他跑了几步，钻进车里。刚坐稳，身旁的赵坤泽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擦擦头发。”

她接过来，发现后座还放着一双平底鞋——是她常穿的那个牌子，尺码也对。

“换上吧，”他发动车子，“高跟鞋踩一天累。”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他瞥她一眼：“你说呢？”

她撅了噘嘴：“我在你这，真是透明人。”

“会让你不舒服吗？”

“那倒也没有。”

她擦着擦着，忽然注意到他湿得比自己严重多了——半边肩膀深一块浅一块，头发丝上还挂着水珠。

她没说话，拿着那条刚擦过自己发梢的毛巾，伸过去，开始给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仔细，从发顶到发梢，一点一点。

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摆弄。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

“时钰，我觉得你一直在勾引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她手上一顿。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勾引我。”

她继续擦，嘴角弯起来：“好像是。你不愿意？”

“怎么会？”

“我可只勾引你。”

他笑了，傻笑，唇角压都压不住：“勾我好。只勾我，更好。”

她把毛巾从他头上拿下来：“你好傻呀。”

他目光很亮：“我最近解锁了很多新表情。”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嗯。很好看。”

他看着她，看着看着，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下去，落在她嘴唇上。

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目光开始闪躲：“你你你……你在想什么！不可以。”

他收回目光，唇角还带着笑：“没确定关系之前，我会把‘变态’行为克制住的。”

她睁大眼睛：“确确确……”

“慢慢说，别着急。”

她深吸一口气：“确定关系了，也不能‘变态’。”

他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

“不吓唬你了。”他说，随即微微侧头，对前排的司机开口，“送时总回家。”

***

那天她加班，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走到门口她才猛地想起来——他说过每天都会来接她。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赶紧跑出去，果然看见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忙忘了。”她坐进去，有点愧疚，“怎么不上去等啊？”

“没事。”他把手机收起来，“就两小时而已。”

她愣了一下。

两小时。对他来说是多宝贵的时间，她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