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出他语气里那股阴阳怪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来。人家才十八，跟我差好多岁呢。”

“没我俩差得多。”

“他是我的员工。”

“谁家员工管老板叫姐姐？”

她被他问得噎住，瞪着他：“你没完了是吧？你快走吧。”

说完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

赵坤泽跟着挤进来。

时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目瞪口呆。

“你干嘛？”

“你送我啊？”

“你不有车吗？”

他往后窗抬了抬下巴：“哪呢？”

她顺着看过去——空空如也。

“我让司机先走了。”他说，“你送送我呗。”

“你……”

“我可是赵总，你不送我吗？”

时钰深吸一口气：“你是什么能怎样？下车，我给你打车。”

他往座椅里一靠，闭上眼睛：“不下。困了。太困了。睡觉了。”顿了顿，又睁开一只眼看她，“我家地址你知道的。”

说完闭眼，彻底躺平。

时钰瞪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瞪了半天，对方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得像是真的睡着了。

“你！”她咬牙，对前排的司机说，“周叔！开车！先送赵总回家。”

车子发动。

赵坤泽一秒睁开眼睛，坐直身子。

时钰瞪他。真是给我气笑了。

他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谢谢。你说的对，不能相信大商人。但是——”

“你知道的，能成为大商人，就得不要脸。”

“请把之前的赵坤泽还给我。”

他猛点头，配上今天这身打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大型犬。

“给你，给你，都给你。”

“你的，你的，还给你。”

时钰被他这副模样噎得没话说。

他凑过来一点，离她很近。

她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不是他惯用的那种沉稳的木质香，而是另一种——更清透、更明亮，像夏天的风穿过松林，带着一点柑橘的余韵。

她趁机转移话题：“换香水了？”

他点点头：“嗯。喜欢吗？是不是很有少年感？”

她叹了口气：“我从没说过你老。”

“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赵坤泽说得很认真，“我应该主动把所有短板都补齐。”

“你要改年龄？”

“你能不能教我翻白眼？”

她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住。

“还有你赵坤泽不会的事？”她顿了顿，“翻白眼是天赋，教不了。”

他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忽然换了话题：“跟你商量个事呗。”

“商量不了。”

他不管她，直接探头对前排说：“周叔，以后每天早上您可以先来接我，然后再接时钰吗？”

周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时钰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你有病呀！”

他闷笑一声，不躲，反而拿起手机戳了几下。

她手机一震，点开——一份PDF文件，标题写着《赵坤泽全身体检报告》。

她直接掐人中。

“我身体很好。”他说，“你放心。”

她放下手机，瞪他：“你自己没司机吗？为什么累我家司机？”

“因为我要是说我每天接送你，你肯定不同意呀。”

她秒接：“我同意。想不到吧？我同意。”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那行。以后我接你上下班。”

时钰：“……”

她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我困了。睡觉！”她往座椅里一靠，闭上眼睛。

前排传来周叔低低的声音：“谢谢小姐。”

赵坤泽接了一句：“你们时小姐人真好。”

闭着眼睛的时钰，精准地给了他一拳。这次用了全力。

他闷哼一声，揉了揉胸口，唇角却弯起来：“小手真有劲。”

他垂眸看她闭着眼睛装睡的样子，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那枚天空蓝的玉镯。他唇角又弯了弯，往座椅里靠了靠，很是满意。

***

某天中午，坤宇集团三十六楼。

赵坤泽站在休息室的穿衣镜前，身上换了之前造型师搭配好的第五套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臂上。

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抬起手臂，凑近唇边，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印子。

然后对着镜子，又换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