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泽勾着她腰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松。
时钰被那股力道拽着,几乎是倒退着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凌乱又急促。
“那个……赵、赵坤泽,”她被他扯得踉跄,声音里带了点求饶的意味,“你松开吧,我跟你走。”
“不松。”
她深吸一口气,软着嗓子又说:“我不跑的。你走得太快啦。”
他脚步顿了顿,终于停下来。
时钰没收住,整个人撞上他。鼻尖磕在他肩膀上,有点疼。她揉着鼻子绕到他面前,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故意笑得有点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坤泽垂眼看她。
巷子里光线昏暗,路灯从斜侧方照进来,把她脸上那点狡黠映得清清楚楚。她今天确实漂亮——不是往常那种素净温婉的漂亮,是真的、用了心思的漂亮。头发侧绾着,丝带垂下来,白色连衣裙衬得整个人像会发光。
比跟他相亲那天认真多了。
比时锋生日会那天还好看。
他顶了顶后槽牙,声音压得很低:“时钰,你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啊?”
“不是你特意让秘书透露给我,说今天相亲?”
她笑起来,眼睛弯得更深了:“你真聪明。”
赵坤泽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倒是挺重视这次相亲?”
时钰歪了歪头,马尾跟着晃了晃,丝带在肩头轻轻扫过。她对着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气人:“尊重别人是一种良好美德。”
他盯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沉沉的,冷得能结冰。他真的快到极限了——尤其是她此刻这副有恃无恐、故意气他的模样。
时钰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危险,识趣地收起玩笑。她双手握住他勾着自己腰带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声音放软:
“松开呗。求求你啦。”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直接握住她两只手腕。时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拖着往车那边走。
“喂!”她被他攥着手腕,步子完全跟不上,“你——”
他不理,但是步伐慢了点。
单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往里一带。
时钰跌坐进座椅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识趣地没挣扎,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
——装乖,也许能让他轻点收拾自己。
他“砰”地关上门。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赵坤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时钰坐了一会儿,偷偷瞄他侧脸。心中感叹,皮肤真好,一看生活就规律,身体肯定不错。
她轻咳一声。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晚饭吃了吗?”
没回答。
“没吃?”
红灯。车停下来。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添了点撒娇的意味:“怎么了嘛?嗓子丢巷子里了?”
他看着她,声音很重,但不到凶的程度:
“气饱了。”
时钰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你凶我干嘛?”
“我凶你?”
“就是凶我。”她扭过脸去,盯着窗外,“我请你吃饭。免得你讹人。”
“不饿。”
她猛地转回来,瞪着他:“给你台阶不下是吧!”
他余光瞥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嗯。”
时钰被他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
她瞬间老实了,声音矮下去:“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她沉默两秒,试探地问:“你不会要囚禁我吧?”
赵坤泽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他这辈子没翻过,但此刻确实翻了。
“我守法。”
“哦。”
车子驶入一片私密住宅区,在独栋前停下。
赵坤泽的家。
时钰跟着他进门,目光不由自主地四下打量。
黑白灰三色打底,极简,冷峻,没有多余的装饰。客厅挑高很高,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私人花园。没有照片,没有摆件,连茶几上都空荡荡的,只有一盆绿植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厨房方向,一个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
赵坤泽看了一眼餐厅方向:“饭好了?”
厨师点点头:“赵总,按您吩咐准备的。”
“嗯。辛苦了,先回去吧。”
厨师离开后,赵坤泽转向时钰,朝餐厅方向抬了抬下巴:“陪我吃饭。吃完我们谈谈。”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去。
时钰走过去坐下,姿态乖巧:“好呀。”
他在她旁边落座,把筷子推到她面前:“吃点。”
“我就不吃了,吃饱了。”
他侧头看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跟别人能吃,跟我不行?”
时钰瞪他:“你!”
“我说‘吃点’是肯定句,”他顿了顿,“不是在询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随便意思了两下。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完。
他放下筷子,看向她:“吃好了吗?”
“明知故问呢?”
他站起身:“那走吧,去书房。”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