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竹见事情差不多了,便对副校长和班主任点点头:“刘校长,郝老师,既然事情清楚了,也处理了,我们就先带孩子回去了。”
副校长连连点头:“好好,薛女士,林女士,你们先回,这边后续我们会妥善处理。”
五人走出办公室,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老师严厉的批评声和男孩压抑的抽泣。
到了校门口,一个穿着干练套装、妆容精致但难掩疲惫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朗朗!对不起,妈妈刚才在开会,来晚了!”谢芸一把抱住儿子,上下查看,“没事吧?”
谢嘉朗对着妈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呀妈妈!事情都解决啦!是这两位女侠帮了我!”他指着时钰和郑知雪。
林淑媛和薛芳竹对视一眼,正想着该怎么跟谢芸说明情况。
时钰却已经心直口快地开口了:“阿姨,你儿子在学校挨欺负,你都不知道管管的吗?”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责备。
郑知雪默默将自己的电话手表再次递过去,点开视频。
谢芸看完那段录像,脸上火辣辣的,既是羞愧,又是心疼,还有对那三个男孩及其家长的愤怒。她蹲下身,看着儿子:“朗朗,是妈妈不好,妈妈工作太忙,忽略你了……”
谢嘉朗看到妈妈难过的样子,赶紧摆手,又转向时钰和郑知雪,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抱了抱拳:“谢谢两位女侠今天拔刀相助!我叫谢嘉朗,谢谢的谢,‘嘉’是美好善良的意思,‘朗’是开朗的朗!你们叫什么名字?”
时钰大方地伸出手:“我叫时钰,时光的时,‘钰’是金字旁加个玉,金色的玉!”
郑知雪也伸出手:“郑知雪。郑成功的郑,知道的知,雪花的雪。”
谢嘉朗眼睛亮晶晶的:“那……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时钰一口答应,主动握住了谢嘉朗的手,“我和知雪都是一班的!”
谢嘉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啊?我是四班的……”学校按入学测试成绩分班,他成绩中等,分在了四班。
时钰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毫不在意:“那有什么关系?四班怎么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郑知雪也点了点头,伸出另一只手。谢嘉朗赶紧握住,三只小手叠在一起。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哦!我有两个朋友了!”
三个母亲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交握的小手,心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方才的疲惫和怒气,都被这温馨的画面驱散了不少。
谢芸站起身,语气真诚:“林女士,薛女士,今天真的太感谢两位千金了。周末正好有空,为了谢谢她们帮助朗朗,不如我带孩子们去游乐园玩一天?不知道两位是否方便?”
林淑媛和薛芳竹看向自家女儿。时钰和郑知雪都用力点头,满眼期待。
“那就麻烦谢女士了。”林淑媛笑着应下。
***
周末,游乐园门口。
“时钰!知雪!这里这里!”谢嘉朗老远就挥着手,他身后跟着一个沉默但目光机警的保镖。
时钰跑过去,左右看看:“怎么就你自己?谢阿姨呢?”
谢嘉朗笑嘻嘻地说:“我妈公司突然有急事,来不了啦。不过没关系,今天我请客!这个游乐园是我家的!我们可以随便玩!”
时钰睁大眼睛:“什么?你家的?我上次回家问我妈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那你上次在学校怎么不反抗啊?”
谢嘉朗笑容淡了点,小声说:“事情闹大了,我妈又得被叫家长。她一个人带我,还是个事业女强人哦,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一手拉一个,“诶呀,不说这个了!快走快走!我要把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都玩一遍!”
时钰听了他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她想起自己每次惹祸,都有妈妈和哥哥来收拾烂摊子,可谢嘉朗只有一个忙碌的妈妈,还总想着不给她添麻烦。她握紧了谢嘉朗的手,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她就是他的朋友了,有她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他。
郑知雪被他拽着走,有点无奈:“你自己家的产业,不是随时都能来玩?”
谢嘉朗缩了缩脖子:“我……我自己不敢嘛。”
另一边,林淑媛和薛芳竹看着三个小孩一进游乐园就像脱缰的小马,完全把她们忘在了脑后,相视一笑。谁要跟着玩这些刺激项目?两人很有默契地立刻联系了游乐园经理,雇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女性工作人员看顾孩子们的安全,然后潇洒地手挽手,直奔园内的高端水疗中心做SPA去了。
玩项目时,郑知雪通常被夹在中间。谢嘉朗和时钰两个,坐过山车时尖叫得比谁都响,坐海盗船时脸白得比谁都快,但偏偏每个刺激项目都不肯错过。
又一次从大摆锤上下来,郑知雪看着身边两个扶着栏杆、脚步虚浮却还眼神发亮商量下一个玩什么的小伙伴,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俩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一个接一个地玩?”
谢嘉朗和时钰对视一眼,同时嘿嘿一笑,一人一边拽住郑知雪的胳膊,又兴冲冲地奔赴下一个“刑场”。
夕阳西下,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车厢像一个个彩色的泡泡升上渐暗的天空。
“快看快看!要到最高点了!”谢嘉朗扒在玻璃窗边,兴奋地指着下方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我准备了好东西!”
郑知雪被他在狭小车厢里吵了一路,有点烦了:“你又准备了什么?能不能安安静静坐完摩天轮?”
“不能!”谢嘉朗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裁得方正正的小纸条,郑重地分给时钰和郑知雪一人一张,“我昨晚写的!我们就在这里,效仿古人,义结金兰!”
时钰好奇地打开自己的纸条,借着车厢里柔和的光线,看到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字迹写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有事没事多联系。
今我三妹时钰,在此与大哥谢嘉朗、二姐郑知雪结为异姓兄妹。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要是被欺负了,另外两个必须帮忙!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时钰立刻抗议:“为什么我是三妹?我个子比你俩高!”她比划了一下。
郑知雪也展开自己的纸条,看着“二姐郑知雪”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二姐’好难听。”
谢嘉朗挠头,试图解释:“可、可我是我们仨里生日最大的呀!时钰是最小的!按年龄排嘛!”
“我不管,我要当大姐!”时钰叉腰。
“快到顶了!快到顶了!”谢嘉朗急得指着窗外,“别争了!快点准备!一会我们就朝着湖这边,一起把这段话念出来!以后你们罩着我,我也罩着你们!”
他说完,从领口里掏出一个用红绳挂着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对着窗外晃了晃,像是在对天地发誓。那个护身符他一直藏在衣服里,今天却拿了出来。
郑知雪看着他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反对,拿起了纸条。
摩天轮的车厢升至最高点,下方是璀璨初上的乐园灯火和墨色湖面。小小的空间里,三个稚嫩而认真的童声重合在一起,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有事没事多联系。
今我谢嘉朗(郑知雪/时钰),在此与郑知雪、时钰(谢嘉朗、时钰/谢嘉朗、郑知雪)结为异姓兄妹。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要是被欺负了,另外两个必须帮忙!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谢嘉朗率先伸出小拇指,眼睛亮得惊人:“拉钩!”
时钰和郑知雪对视一眼,也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三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盖章!”谢嘉朗又摊开手掌。
三只小手“啪”地一下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