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坤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嘲的冷意,“现在郑家的事解决了,王家倒了,我在你这里,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一脚踢开了?”
时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不是这样的,但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无法轻易辩白。
“说话。”他命令道,不容她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钰垂下眼睫,声音干涩。
“我不明白。”赵坤泽的眉头紧紧蹙起,困惑与怒意交织,“是郑知雪母亲的遭遇让你对婚姻、对所谓的‘强强联合’感到恐惧吗?我说过,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能护住你,时家也不需要靠牺牲你的婚姻来换取什么。”
此刻的时钰心想:是这个原因吗?也许最初是。但现在,盘旋在她心头、让她迟疑退缩的,已经不再是这个了。现在的她,贪心地想要听到他说“喜欢”,说“爱”,而不是冷静分析的“合适”与“价值”。
她抬起头,看向他,回答了这个此刻对她而言已非核心、却更容易说出口的顾虑:“承诺这东西,我从来不信。签好了的合同尚且有打官司的时候,更何况是口头的承诺?尤其是……你这样的大商人。”她把“大商人”三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些。
赵坤泽眼底骤然卷起怒意,抓着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反悔过!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不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时钰感到肩膀传来痛感,却倔强地没有呼痛,“信任才需要。你自己也说过,我是个聪明人。一个聪明的、认识你不到两个月的人,凭什么要轻易相信这种关乎一生的承诺?”
赵坤泽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他习惯了被人仰望、信赖甚至畏惧,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质疑他的承诺,将不信任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种陌生的挫败感让他心头火起。
时钰趁他愣神,用力掰开了他抓在自己肩上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跟坤宇的项目合作,下周就正式结束了。以后……赵总若有用得到时家的地方,时家会尽力偿还这份人情。”
赵坤泽看着她退后、划清界限的动作,听着她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向后微退了半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有翻涌的怒意,有被拒绝的冷意,还有一丝极深的不解与失落。
“你还真是……”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行,时钰。”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低沉启动,车灯划破夜色,很快驶离了时家宅院,消失在道路尽头。
时钰站在原地,起风了,但并不凉快。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愤怒、委屈、愧疚、不甘,还有一丝清晰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舍,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寂静。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知知”两个字。
她滑动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知知?”
电话那头,郑知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的颤抖和低落:“时钰,我……”
时钰心头一紧,立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语气里的关切瞬间盖过了自己方才的烦乱。
郑知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你今晚……可以来我这儿住吗?”
没有任何犹豫,时钰立刻回答:“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转身快步走回了家。
悔棋?
你说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