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宅邸门口，空气里没有风，只有一片沉滞的安静，仿佛连庭院里草木的气息都凝住了。

时钰看着面前的赵坤泽，心里那股被逼婚架势激起的气还没完全平复，语气硬邦邦的：“要说什么，快说吧。”

赵坤泽没有绕弯子，目光锁着她，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时钰，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清晰落地，“我活了三十几年，还没有谁能利用完我，一点代价都不付，一点好处都不给。你是第一个。”

时钰心下一颤。该来的总会来。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欠他的似乎也还不清，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赵坤泽嗤笑一声，对她的装傻充耳不闻，“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从我这里。”

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时钰也懒得再演，迎上他的视线，坦然承认：“很早。”

“很好。”赵坤泽点点头，眼神更深，那就把你想说的，一次性说清楚：“所以，从第一次在云隐下棋，你也是特意装不会，还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让我发现你在装？”

“那倒没有。”时钰摇头，语气平淡，“当时只是想装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笨蛋，单纯不想被你‘看上’，免得麻烦。”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动了利用我的心思？”他追问，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时钰沉默了一瞬，回答：“我哥生日会之后，何家破产的速度快得离谱，不像我哥平时的手笔。”她抬眼看他，“那时候就猜到了。”

“你还真是聪明。”赵坤泽这话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彼此彼此。”时钰扯了扯嘴角，“你送时家那个新能源项目，算计我天天去你公司工作，不也是你的局？反正你也算计了我，我只是将计就计而已。你送我玉镯的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我开口，你一定会帮。”

赵坤泽闻言，低低冷笑了一声：“知道我会帮你，还转头就去找夏浩哲？”他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离主题。

时钰一愣，心想这人的重点怎么抓的：“当时……确实迟疑了。临门一脚，不太想再利用你了。”她实话实说，“所以也没在你那里多周旋。”

“不想利用了？”赵坤泽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轻，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时钰，利用我就该利用到底。你不是不想，你是害怕了。”

肩膀传来清晰的触感和压力，时钰被他眼中的锐利刺得一颤。是，她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利用起来让她心生愧疚，但确实也有一分怕。怕欠下还不清的人情，怕陷入更复杂的纠葛，怕自己最终无法掌控局面。

“是。”她终于承认，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怕了。再聪明又能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和复杂的人心面前，再高明的算计也未必有用。”

“你还真是个好棋手。”赵坤泽松开了些许力道，语气复杂。

“你不也是吗？”时钰反问。

“怎么说？”

“我的每一步，你不都看得清清楚楚吗？”她看着他，眼底有无奈，也有一丝疲惫。

赵坤泽沉默了几秒，忽然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但我还是被你利用了。所以，是你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

“不。”时钰摇头，声音很轻，却清晰，“你才是真正的好棋手。你看透我的利用，却从不担心被利用会动摇你的根本。因为你有即便被利用、被看穿，却依旧能站在棋盘之外、掌控全局的底气和实力。”

赵坤泽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里去：“那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拥有这份底气。站在我身边。”

时钰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我这人没那份野心，不需要。”

“没有野心？”赵坤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握着她肩膀的手又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时钰，你摸着你自己的心，好好问问，你真的没有吗？你要是在云隐第一次见面，离开时没落下那枚早就该落的白子，没让那盘死棋‘活’过来，我或许还真会信你是个安于现状、没有半点不甘和抱负的人。”他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你记住，落子无悔。”

“那我现在把棋子收回。”时钰偏开头，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