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滞。关于海外市场季度风险评估的汇报正在收尾,赵坤泽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轻叩,眉宇间是惯常的沉静。
会议室的门被极轻地敲响,随即推开一条缝。方舟的身影闪入,他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到赵坤泽身侧,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
“赵总,三十五楼刚传来消息,时总在项目复盘会上胃痛得厉害,脸色很不好。陈秘书已经送了胃药过去,但似乎效果不大。”
话音未落,赵坤泽叩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霍然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正在做最后总结的副总声音戛然而止,满会议室的高管齐刷刷看向他。
“会议结束。后续事宜方秘书跟进。”赵坤泽丢下这句话,甚至没看任何人,径直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步履间带着罕见的急促。方舟来不及反应,只能对众人匆匆颔首示意,连忙跟上。
电梯从顶层下降的几秒,在赵坤泽感觉里被拉得无限长。他面色紧绷,下颌线收得很紧,盯着楼层数字,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同梯的方舟屏住了呼吸。
“叮”一声,三十五楼到了。
赵坤泽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就迈了出去,目标明确地走向时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直接推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时钰正弯着腰,一手用力按着上腹,指节都有些发白,额前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是显而易见的苍白。可即便如此,她的另一只手还撑在桌沿,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目光艰难地落在上面,显然试图集中精神。
听到开门声,她有些迟缓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来不及掩饰的虚弱:“赵总?你怎么……”
“去医院。”赵坤泽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怒气。
时钰愣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什么?不用,我就是老毛病了,前两年忙项目饥一顿饱一顿落下的根,吃点药缓一缓就好……”
“我说,去医院。”赵坤泽重复,语气更沉,几步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她惨白的唇色和紧蹙的眉头。
“你是想让我直接抱你去医院,还是自己走?” 说着,他已然微微倾身,做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不用!”时钰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强势惊到,胃部的抽痛似乎都因此加剧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忙道,“我去!我自己走!”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默。时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忍耐一阵阵的绞痛,能感觉到身侧投来的视线沉甸甸的。到了医院,赵坤泽早已安排好,直接走了特殊通道,一系列检查迅速排上。
看着护士递过来的一叠检查单,时钰有些咋舌:“其实……真的不用做这么多检查,就是普通的胃炎或者胃痉挛吧……”
“胃不好,以后怎么享受美食?”赵坤泽从护士手中接过单子,快速浏览,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好好对待自己的中国胃。”
时钰瞥见单子上的项目,从胃镜到腹部彩超,甚至还有几项看起来像是全身体检的指标,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也……不用这么全面吧?这都快成体检套餐了。”
“用。”赵坤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随即示意护士带路。
他这架势,比我爸还像我爹。
时钰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我爸哪敢这么管我?最多唠叨两句,还得看我的脸色。
正胡思乱想间,胃部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贴在了她捂着胃部的手背上,然后,覆盖住,带着一种稳定而规律的节奏,顺时针缓缓揉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