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交谈，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小小的空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极轻微的、因面条爽滑而不可避免的“吸溜”声。

他们都极有教养，即便在享受美食时，也保持着得体的仪态，那声音轻而克制，并不扰人，反而成了静谧中的一种和谐伴奏。

他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胡同里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窗内是碗中升腾的温暖雾气。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打破了宁静。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声音来源——楼梯口，小可心的爸爸举着相机，正对着他们，脸上带着摄影师捕捉到好画面时特有的专注与兴奋。

“咔嚓。” 又是一声。

可心爸爸放下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没忍住。刚才那个角度，光线、构图，还有你们俩一起低头吃面的样子……特别好看，特别……有故事感。” 他挠挠头，“职业病，职业病。”

赵坤泽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对方面前，态度礼貌而直接：“刚才那两张照片，方便传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 可心爸爸连忙点头，两人很快加了好友。“照片我晚上导出来就发您。”

他说完，视线很自然地转向时钰，笑容里带上了长辈的亲切与一丝好奇，“小时，这位是你男……”

“朋友！”时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抢在话说完前飞快地打断，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度，“就是朋友！普通朋友！一起来吃面的！” 她语速快得有点像在欲盖弥彰。

可心爸爸愣了一下，看看略显激动的时钰，又看看一旁气定神闲的赵坤泽，旋即了然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哦，朋友，朋友。是我误会了。不过……你俩坐一块儿，还挺有夫妻相的。” 他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摆摆手，拿着相机下楼了。

“咳咳咳——！” 时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摆动，也不知是想否认还是单纯被呛得难受。

夫妻相个头！

赵坤泽适时递过一张纸巾，等她咳得稍微平息些，才低声问：“缓过来了？”

时钰接过纸巾捂住嘴，点了点头，眼眶都咳得有些湿润。

赵坤泽坐回原位，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夫妻相’，形容得倒是挺准确。”

“准什么确！”时钰终于顺过气，立刻反驳，声音还有些哑，“我们俩的五官，简直就是反义词好吗？一个……”

她比划了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干脆生硬地转移话题，“哎，一般小说里，霸总不都挺挑食的吗？这也不吃那也不碰。怎么感觉你……好像没什么不吃的？” 她说完，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话题转得还算自然。

赵坤泽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却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营养均衡很重要。对身体有益的食材，哪怕不是最喜欢，我也会适当摄入。”

他话风一转，语气更加悠哉，“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小说写得也没错。你这个‘小霸总’，好像有点挑食，比如茄子其实是营养价值很高的一种蔬菜，但你却不吃。”

时钰：“……”

她瞪了他一眼，夹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却坚定地嘟囔：“就、不、吃！”

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了几分，将这方温馨的小天地，轻柔地包裹起来。

面条的温暖与胡同的宁静仿佛还留在齿颊间。回程时，夜已渐深，路上的车流稀疏了许多。

“回去这段，换我。”时钰掏出钥匙，坐进驾驶座，动作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主路，发动机发出低沉顺畅的嗡鸣。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怎么发现那家店的？”赵坤泽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光带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吃饱后的慵懒。

“大学时候，跟室友一起完成实践作业发现的。”时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会儿选修课采访，正好采访到费老这个倔老头。当时，这老头不愿意接受采访，我硬要采访，来来去去几次，费老也就认栽了。我这人有的时候就是有点烦人。”

“那我俩还挺像的。”他笑着看向时钰。

时钰想起赵坤泽每一次见面的结婚合作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