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确实挺像。”
俩人难得的达成一致。
刚刚提到室友,她忽然想起——六水那家伙,之前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我跳预言家,你和他的故事还没完”,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想来……她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点好笑和不可思议。
“摇头做什么?”赵坤泽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时钰回过神,“就是想起我那个室友了,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好久没联系。”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嗯。”赵坤泽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第一次开车上路?”
“不是第一次开车,”时钰专注地变了个道,语气随意,“不过,你倒是第一个坐我副驾驶的人。”
“是吗?”赵坤泽转过脸看她,眼底映着仪表盘幽微的光,“那我很荣幸。”
“那是,配我这样的司机,体验总不会太差。”她车技确实很好,动作流畅精准,对路况预判也老道,加上这辆车的性能卓越,行驶起来平稳迅捷,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嗯。”
赵坤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里,目光起初还流连在她专注开车的侧脸上——暖黄的路灯光偶尔掠过,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他注意到她的嘴唇有点干涩,估计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水分摄入量不足。
渐渐地,连日高强度工作积攒的疲惫,在车内适宜的温度、轻柔的音乐以及这份罕见的宁静松弛感中悄然漫上。他合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时钰察觉到了旁边的安静,侧目瞥了一眼,发现他竟然睡着了。男人睡着时收敛了平日所有的锋芒和深沉,眉眼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更多几分柔和。
她将音乐声调至更低,车速也放得更平稳了些。
车子安静地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入车位。时钰熄了火,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极轻微的电子设备运行声。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副驾驶那张沉睡的脸上。暖黄色的车位顶灯朦胧地洒下来,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他睡得似乎很沉,呼吸轻缓。
要不要叫醒他?时钰有点纠结。叫吧,看他睡得这么熟,有点不忍心;不叫吧,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车里睡下去。
就在她犹豫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边缘时,赵坤泽的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眸子,此刻还蒙着一层初醒时的惺忪雾气,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茫然和柔软。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她。
时钰的心,毫无预兆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她迅速移开视线,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
“到了?”赵坤泽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他揉了揉眉心,坐直身体,“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累,没想到睡着了。”
“没关系。”时钰已经恢复如常,推开车门,“上去吧。”
“嗯。”赵坤泽也下了车,随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外套。
两人并肩朝电梯间走去。夜晚的停车场空旷安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抛开那些关于“婚姻协议”、关于“门当户对”的拉扯和算计,时钰忽然觉得,像今晚这样,一起吃碗好吃的面,闲聊几句,甚至只是在车里安静地待一会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抗拒。
这个念头闪过,让她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明亮的轿厢光照了出来。
俩人安静地坐着电梯。
“叮。35楼”
“记得喝水。”
时钰微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