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光线略显冷清,时钰拉开驾驶座车门,眉眼间带着点跃跃欲试的亮光:“我新拿的驾驶证,热乎着呢,我来开。”
赵坤泽看了一眼腕表,又抬眼望向出口方向隐约可见的拥堵车流尾灯:“这个时段,从这儿到市中心,路况恐怕不太友好。要不回来那段你开?” 他语气平和,并非质疑她的技术,更像是一种基于现实路况的务实提议。
时钰握着车钥匙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车技其实相当不错,但想到要在晚高峰的滚滚车流里一寸寸挪动,那股刚拿到驾照的新鲜劲瞬间被熟悉的烦躁取代。
“行。”她爽快地把钥匙抛给他,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拥堵是驾驶乐趣的头号杀手。”
赵坤泽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时,顺手在导航里输入了时钰手机传来的地址。
地图显示终点在一个错综复杂的老城区胡同里。
“‘妙斋’?”他确认道。
“嗯哼。”时钰系好安全带,侧过脸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放心,赵老板,虽然地点偏了点,但我保证不是要绑架你。你这么值钱,只卖两碗面钱太不值了。”
“随你卖喽。”
“切。”
车子平稳地汇入傍晚稠密的车流。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车内弥漫着皮革与一丝她身上淡香的混合气息。
“下周一,”赵坤泽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是你生日?”
时钰正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风景,闻言转头:“Yeah。赵总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嘛。”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弯起来,“怎么?有礼物要送我?”
“想要吗?”他语气寻常,像是问她要不要顺路带杯咖啡。
时钰几乎是立刻做了个向后缩的姿势,双手在胸前比了个“X”,脸上写满警惕:“不想要不想要!”
赵坤泽被她这过于迅速的反应逗得侧目,有些好笑:“至于吗?我的礼物有那么吓人?”
“你看看你送给我哥的‘生日礼物’,”时钰指着自己,一脸控诉,“把我累成什么样了。这种礼物,谁收到不害怕?”
原来症结在这里。赵坤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点笑意:“这次不送项目。”
“哦?”时钰挑眉,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是明显的不信,“那送什么?我可严重怀疑,赵总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门当户对’那个事儿,变着法儿‘报复’我。”
“不是项目,”赵坤泽重复,语气笃定,“你会喜欢的。”
“呦呵,”时钰拖长了声音,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这么自信?”
赵坤泽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份笃定无声地弥漫在车里。
时钰看着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忽然也生出了一点好奇,嘴角噙着笑:“行,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喽。”
停好车,时钰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包装素雅、系着墨绿色绸带的长条小礼盒。
两人并肩步入暮色渐浓的胡同。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有些年岁的灰墙黛瓦,与不远处CBD的玻璃幕墙仿佛两个世界。
越往里走,市声愈远,只有零星灯光和隐约的饭菜香。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笔力遒劲的“妙斋”二字。
“就是这儿了。”时钰上前一步,推开门。
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瞬间涌出。店面不大,陈设古朴,几张原木桌椅擦得锃亮。时钰熟门熟路地朝里间扬声道:“费老!我来蹭饭啦!”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像颗小炮弹似的从里屋冲出来,欢叫着:“姐姐!” 直直扑向时钰。
时钰被这热情的冲力撞得向后踉跄半步,腰间却及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