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是赵坤泽一贯的风格,简约、冷峻、高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
门在身后轻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某种私密而微妙的张力便在静谧的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时钰没有走向会客沙发,她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赵坤泽,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笃定:“赵坤泽,你是故意的。”
“嗯。”
他坦然承认,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随意地倚着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挺直而优美的背影。
时钰转过身,眼底映着窗外的光,也清晰映出一丝被戏弄后的薄怒:“折磨时氏的团队半个多月,反复修改方案,就为了逼我亲自来?”
“过程不重要。”赵坤泽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冷酷,“目的达成就可以。
我这人,向来只看结果,手段不论。”
这话说得直白乃至近乎无情,时钰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熟悉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魄力与决断。
她内心深处,竟奇异般地掠过一丝欣赏。
尽管这欣赏让此刻被算计的她更觉恼火。
一个更清晰的念头随之浮现。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炬:“所以,从一开始,你选择在生日会上,把这个项目作为‘礼物’递到我哥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是吗?所谓的生日贺礼,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饵。”
赵坤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迎着她的视线,沉默了两秒,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默认。
随后,他唇角动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事实陈述般的坦然:“我们双赢,不是吗?时氏得到了想要的项目和前景,我得到了理想的合作伙伴。”他略一停顿,补充道,“以及,我送你跟我‘门当户对’。”
时钰看着他,片刻后,眼底那抹薄怒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了然所取代。
门当户对这个事,真是没完没了。时钰自动屏蔽关于门当户对的一切讨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确实。站在纯粹的商业立场,我无法反驳。我喜欢双赢的合作。”
“但你真够无聊的。”她评价道,语气复杂。
赵坤泽没反驳这句指责,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且,这个级别的项目,由你亲自来盯,我放心。”
这句话分量不轻。
它剥离了之前的算计,是对她专业能力与负责态度最直接、也最高规格的认可。
时钰心下一顿,那股被算计的恼怒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她配得上这份认可,也清楚这份认可从赵坤泽嘴里说出来,有多难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他眼中没有了会议时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毫无保留的肯定;
她眼中的薄怒也已消散,剩下的是冷静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同类魄力的衡量。
那是一种剥离了私人情感纠葛、纯粹基于能力与心性层面的相互欣赏,在沉默的空气里静静流淌,无声却有力。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