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泽眼神未动,只扬声道:“进。”
方舟拿着两份装订整齐的合同走了进来,步履无声,恭敬地将合同放在办公桌中央:“赵总,时总,合同已按方才会议共识最终修订完毕,请过目。”
“谢谢。”时钰走到桌前,在客位坐下。
两人各自拿起一份,快速翻阅关键条款,确认无误。
纸张轻响,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的声响。
当时钰的钢笔在签名处落下最后一划,力透纸背,正准备抬起时,赵坤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格外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
“其实,我更想跟你签的,是另一份合同。”
时钰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笔,抬起眼,看向对面神色平淡却目光深邃的男人,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清晰回应:“我不。”
“这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赵坤泽陈述道,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收到这样的答案。
“如果我没记错,”时钰将签好的合同轻轻推向桌边,动作优雅从容,“今天,也仅仅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赵坤泽看着她,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并不是。”
时钰一怔,脑海中飞速检索。除了那场相亲式的初遇、生日宴、以及今天,他们何时还有过交集?难道是更早的某些商业峰会或酒会,有过一面之缘却未曾留意?
她微微蹙眉,但随即便舒展开——这不重要,至少此刻不重要。
“第几次见面并不重要,”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倚着桌沿、姿态松弛却存在感极强的他,语气笃定而疏离,“但我有预感,将来或许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拒绝。所以赵总,您或许该考虑换一个更可能达成合作意向的目标。”
赵坤泽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也直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恢复了纯粹商业伙伴应有的沉稳姿态:“那么,预祝我们这次的项目合作愉快,时总。”
时钰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同样伸出手,短暂而有力地一握,掌心相触的温热一触即分:
“合作愉快,赵总。”
“既然如此,”时钰拿起自己的手包和自己的那份合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履干脆,“我去为赵老板工作了。”
“方秘送你。”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重归寂静。赵坤泽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门口片刻,才转身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方才刚签订的另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并排着两个签名。
他的字迹凌厉刚劲,力透纸背。
旁边,“时钰”二字却清隽飘逸,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锋芒与韧性。
他的指尖在那清隽的签名上轻轻拂过,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化为更坚定的幽光。
我赵坤泽,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得到。
区区一个见面的机会,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