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知雪数给她听,“都很优秀,很聪明,很有野心。而且,你们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一旦确定了,就会主动去争取,不绕弯子,也不浪费时间。”
时钰沉默了一会儿。知雪的话像一面镜子,让她看见了一些自己未曾细想的轮廓。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特质确实存在,也确实跟他很相似。
“你看别人看得这么通透,”时钰翻过身,面对知雪,“那你自己呢?”
“我?”知雪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很淡的东西,像月下静水,“从小我就觉得,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跑不了。跑了的,那就是本来不属于我。我不强求,只想守好自己手里有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坦荡,没有怨怼,也没有不甘,只是一种经历过骤雨狂风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时钰看着她,忽然想问:那你对我哥呢?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问,似乎太早,也太莽撞。有些窗户纸,不该由她来戳破。
“那……”她换了个语气,拖长声音,“算了。”
“喜欢。”知雪却接上了她没问出口的话,声音清晰,没有丝毫犹豫,
“我喜欢时锋哥。从小就喜欢。”
时钰怔住了。
暖黄的灯光里,知雪的侧脸线条温柔而坚定。那一刻,时钰仿佛又看见了郑家尚未倾塌前,那个骄傲明亮、眼神永远澄澈的郑家大小姐——不掩饰,不迂回,爱恨都坦荡。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又涌起一股滚烫的决心。让郑家的事清清楚楚,让薛阿姨早些出来的事……得再加快些了。
“好哦!”时钰忽然一个熊抱扑过去,把脸埋在知雪肩头,闷声说,“睡觉!”
知雪被她撞得晃了晃,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此刻,她仿佛又成了小时候那个更沉稳的“姐姐”——明明比时钰小七个月,却更早熟,更会照顾人。而那些年郑家变故后,角色调转,是时钰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稳稳接住了坠入谷底的她。
十一点十五分,尖锐的手机铃声撕破了卧室的宁静。
两人同时惊醒。
知雪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带教律师”的名字。她迅速接起,听着那头急切的声音,眉头渐渐蹙紧。
“好,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查。”她挂断电话,看向时钰,满脸歉意,“律所临时有个案子的资料急需调阅,保密文件,必须马上处理……对不起,吵醒你了。”
时钰揉着眼睛坐起来:“你们这破单位,怎么这个点还要随时待命?你领导太不是人了。”
“没办法,紧急情况。”知雪已经翻身下床,从椅背上抓起外套,“我自己打车回去,你继续睡。”
“等等。”时钰赤脚跳下床,“我去找我哥,让他送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麻烦,哥今天也很累……”
时钰双手叉腰,站在床边瞪她,睡衣歪歪扭扭,头发蓬松,模样幼稚又固执:“哼!”
知雪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那你帮我跟时锋哥说一声。”
“这还差不多。”时钰立刻满意了,又凑近补充,“你记得,你欠我一次,和我一起睡觉。还要算利息的。”
“好,算利息。”知雪笑着摇头,快速换衣服。
书房还亮着灯。
时锋果然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几份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神色有些倦怠。时钰敲门进去,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大半夜的还要工作?”时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是什么老板?”
“你快去送吧,别骂了,”时钰推他,“我已经骂过了。”
时锋叹了口气,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别墅门口,夜风微凉。
知雪已经等在廊下,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包。看见时锋出来,她低声唤道:“哥。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时锋接过她手里的包,动作自然,“走吧,车在那边。”
知雪回头对跟出来的时钰挥手:“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时钰裹了裹身上的披肩,睡眼惺忪地点头:“嗯。那拜拜。”
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走向车库。时锋稍稍放缓步子,侧头对知雪说着什么,知雪仰脸听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渐渐融入夜色深处。
时钰迷迷糊糊地看着,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
真配呀。
夜风拂过庭院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她转身回屋,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