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知雪了。若是让知雪自己说,一定会说“没关系”、“算了”,那些违心的话只是为了不让时家难堪。可时钰不想让自己得“妹妹”受这种委屈。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冷锐,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今天是我哥哥的生日会,我不想让任何人难堪。但如果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目光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妹妹也好,未来的家人也好,都不是外人能置喙的。
谢之筠在几步外看得眼睛发亮,用手肘碰碰赵坤泽:“我去,可以啊!以前也知道时家小姑娘厉害,没想到这么带劲儿。”
赵坤泽看着时钰挺直的脊背和毫不闪避的眼神,淡淡道:“谢爷爷总说你不堪大用,看来不是没道理。”
他心里想的是:你看,护短,不服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们是一路人。
刚才那几位千金旁边,夏浩莹一直安静地站着。她与这几位也算交好,为了在夏家复杂的关系网中维系地位,她需要周旋于各个圈子之间。从头到尾,她没参与一句,只是端着香槟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出于教养,也出于某种更复杂的缘由——郑家当年的倾覆,夏家内部的一些老一辈应该也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此刻,她本可以继续沉默,却忽然开了口。声音温和得体,恰如其分地打破了僵局:
“时钰妹妹,好久不见。上次拍卖会,还要谢谢你承让。”
夏浩莹心里清楚,此刻打圆场不只是为那几个不懂事的千金解围,而是卖给时钰一个人情——毕竟这是她哥哥的生日会,毕竟是在时家的地盘。从拍卖会那天的观察,到这几年对时钰行事作风的了解,这个年轻女孩在她眼里,是一笔值得长期投资的潜力股。
时钰转过脸,方才的凌厉瞬间收敛,换上得体的微笑:“莹莹姐客气了。上次我们谁都没能如愿,说起来还挺遗憾的。”她语气自然,“给您准备的回礼我早就备好了,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您喜欢。”
时钰叫“莹莹姐”时笑得很甜,那笑容真诚又柔软,甜得夏浩莹心头一颤,愣了一瞬才忙回以微笑:“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一旁的赵坤泽正好看清了这个笑容。那笑容太甜了,甜得他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扬起。
谢之筠瞟了一眼身旁笑着的赵坤泽一眼,心想:呵呵。不遗憾,一点也不遗憾。玉镯在这个老狐狸手里呢。
“我先带妹妹去拍照了,”时钰点头,“家里说好要拍张全家福。”这句话无疑再次提醒在场的所有人,郑知雪就是他们时家的人。
“快去吧,”夏浩莹也点头,“这边没事了。”有她发话,那几个千金自然不敢再多言。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郑知雪被时钰牵着,也对夏浩莹轻轻点了点头。
时钰拉着郑知雪往后院走。穿过连接主厅与花园的玻璃廊道时,郑知雪拉了拉时钰,轻声说:“姐,那些话……我不在意的。”
“嗯,我知道。”时钰脚步未停。
“那姐姐为什么还在生气?”郑知雪侧过头看她,“不是已经……‘报复’回去了吗?”
时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她看着郑知雪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在意。”
她握紧了妹妹的手:“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不好——不只是因为你现在是我妹妹。”
郑知雪的睫毛颤了颤。
“如果你真的想对时家好,那就坦然地收下我们对你的好。”
时钰的声音轻了些,“不然今天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然后我还会像今天一样不开心。”她的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小孩,又像藏着点小狡猾;眼神温柔得能漾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那是种温柔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哄骗,却偏偏让人心甘情愿地被诱惑:
“你想让姐姐不开心吗?”
郑知雪摇头。很轻,但很用力。
“这就对了。”时钰笑了,那笑容柔软得像春日的花瓣飘落在脸上,让人痒痒的。
时钰掐了掐知雪的脸:“走吧,拍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