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厅中,几位年轻千金聚在甜品台旁,手里端着香槟,正低声说着什么。她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厅内各处,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今天宴会的主角——时家。
“时锋哥今天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一个穿浅蓝色礼裙的女孩轻声赞叹,“三十岁就能把时氏打理得这样好,去年新能源那个项目听说赚了十几个亿。关键是人也温润,不像有些二世祖那样浮躁。”
旁边戴珍珠发箍的女孩接话:“时钰其实长得特别好看,你们发现没?皮肤白,眼睛又亮,就是平时太低调了,很少参加咱们的聚会。今天穿那件淡粉色裙子,衬得整个人跟玉似的。”
话题在时家兄妹身上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可议论的,便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更微妙的方向。
“那个郑知雪……”有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是养女,其实不就是时阿姨心软收留的孤女吗?我听说在时家也不怎么受重视,终究不是亲生的。”
穿玫红色短裙的女孩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不屑:“我看是当童养媳养着的。你们没注意时锋对她那态度?跟对时钰可不一样。”
这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一个对时锋明显有好感的女孩立刻蹙眉:“你胡说什么?”
“谁胡说了?”玫红裙挑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郑家倒了,时家收留她,养大了正好配给自家儿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省得外头那些心思不纯的惦记时家产业。”
“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她爹跳楼,她妈妈现在还在牢里——这不是事实吗?”
“郑家过去的实力,你家连提鞋都配不上!”
“那现在郑家在哪呢?”玫红裙的声音尖了几分,“怎么,我说实话还不行了?她亲妈不成事,她也——”
两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周围有几位宾客侧目。那些关于“童养媳”、“家世”、“出身”的字眼,像细小的玻璃碴,散落在空气里,刺耳又难听。
不远处,赵坤泽和谢之筠站在厅柱旁,将这番对话听了个真切。
谢之筠撇撇嘴,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女人聚在一起,事儿就是多。其中还有蠢的。”
赵坤泽目光仍落在远处,语气平淡:“男人聚在一起,事儿不多?”
“都他妈事儿挺多的,”谢之筠灌了口酒,“所以小爷我只喜欢机车。油门一拧,世界清净。”
另一边,时钰正陪着母亲与几位长辈说话。那些议论的只言片语飘过来,林淑媛微微蹙眉,轻声问女儿:“钰钰,你听见了吗?这……怎么处理好?”
时钰没立即回应。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了站在廊檐阴影下的郑知雪——她背对着这边,肩膀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时钰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知雪是那种会把所有委屈咽下去,把情绪攒成一把锋利匕首,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会出手的人。
但她时钰不是。
有些账可以事后慢慢算,但有些话,必须当场说清楚。
时钰松开母亲的手:“妈,您先去后院等吧。我一会儿带知知过去。”说完,步履平稳地朝甜品台走去。淡粉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四月里宁静天空的一朵安静的云。走近那群女孩时,她忽然抬高声音,清亮悦耳:
“知知妹妹!正找你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争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时钰径直从几位千金的中间穿过,裙摆的薄纱甚至拂过玫红裙女孩的小腿。她走到廊檐下,自然地握住郑知雪微凉的手,然后转身,牵着妹妹走回那群人面前。
她站定,目光落在穿玫红裙的女孩脸上。
整个会厅这一角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弦乐声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荡。
“不管她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时钰的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可那平静之下,分明藏着随时会掀翻一切的惊涛,“她都是时家要护着的人。有些话,你们没资格说。”
玫红裙女孩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低下头:“时钰姐,对不起,我……”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时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但你也不需要向我妹妹道歉了。因为我妹妹不会原谅你——我替她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