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夜色已深。路灯在两侧投下暖黄的光晕,行道树的影子在车窗上飞快掠过。
时钰看了眼窗外熟悉的景色,又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陈秘书。小姑娘坐得笔直,手里还抱着文件夹,但从上车后就一直欲言又止。
“有话要说?”时钰开口。
陈秘书愣了愣,转过头来。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就是觉得……您今天很厉害。”
时钰笑了:“你跟我哥也快一年了,我哥行事风格应该跟我差不多。”
“嗯,”陈秘书点头,又摇头,“但不一样。时总也很厉害,可您……好像更有温度。”
“可能因为女性天生就有温度吧。”时钰的语气随意,目光却温和。
陈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还有就是,您不过比我大三岁,甚至不到三岁,但是很厉害,谈判时杀伐果决,句句都点在要害上。”
车子减速,停在时家别墅门前。时钰没有立即下车,她转过头,认真看着这个年轻的秘书:“因为我很幸运,有时家做靠山。但更重要的是,我成长出了足够的实力,配得上这份幸运。如果你过我的人生,也不一定会比我做得差。”
她顿了顿:“而现在,你靠自己,刚毕业就能被我哥选中做总助备选,这本身就说明你很有潜力。好好跟着我哥干,未来是你的。”
陈秘书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我会的。”
时钰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面而来。她回头:“明天周一,在家休息一天吧。我跟我哥打声招呼,今天辛苦你了。”
“收到。不辛苦,学到了很多。”陈秘书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时钰点点头,转身走向家门。陈秘书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
客厅里只亮着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铺开一小片。季婶正在收拾茶几,听见动静抬起头:“钰钰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季婶。”时钰脱下风衣挂好,“我哥回来了吗?”
“在书房呢,晚饭后就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
时钰换了拖鞋,径直走上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时锋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亮着。见她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怎么样?”
“拿到了书面道歉,违约金按合同执行。”时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我建议换合作商。”
时锋挑眉:“理由?”
“王总分身乏术可能是真,但管理混乱也是真。”时钰语气冷静,“今天我去工地,看了他们的现场管理,问题不少。李建明这个人,喜欢搞酒桌文化,能力却未必匹配。后续风险太大。”
她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从工地堵人到饭局应对,再到下午的谈判。时锋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你想得对,”听完后,时锋说,“这种公司确实不能长久合作。我明天让项目部开始物色新的合作方。”
他顿了顿,翻着桌上的文件:“其实不止这一家,最近好几个外地项目都有类似问题。公司扩张太快,人手跟不上,监管也吃力。”
时钰看着他眉间的倦色,轻声问:“很愁?”
时锋苦笑:“有点。外地项目越来越多,不可能每个都亲自跑。但交给别人,又怕出纰漏。”
“哥,”时钰坐直身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是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如果哪个项目实在不放心……”她笑了笑,“我亲自出差。”
时锋看着她,眼里有暖意:“咱妈当年坚持要二胎,咱爸不同意,我没白帮我妈说话。这真是我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时钰翻了个白眼,起身:“回去睡觉了,勿扰。对了,我让陈秘明天休息,你记得哈。”
“嗯。”
走到门口,时钰又回头:“别熬太晚。”
书房门轻轻关上。时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文件上,嘴角却微微扬起。
夜里十一点,季婶端着一个托盘轻敲书房门。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一本书。
“小锋啊,”季婶把托盘放在书桌空处,“妹妹让我给你热的牛奶。她说你晚上肯定要熬夜,喝杯热的再睡。”
时锋接过牛奶:“好,谢谢季婶。您去睡吧。”
季婶离开后,时锋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他这才注意到托盘上的书——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时锋愣了愣,拿起书翻了两页,突然笑了。
他这妹妹,真是又贴心,又扎心。
***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早晨,时家餐厅里阳光正好。
林淑媛一边给丈夫倒咖啡,一边状似随意地说:“小锋下个月就三十了,我想着办个生日会,请些朋友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