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局安排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楼。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人。时钰和小陈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李建明公司的中高层。
“时总,请上座!”李建明热情招呼。
时钰从容坐下,小陈坐在她旁边。菜一道道上来,酒也开了。李建明端起酒杯:“时总远道而来,李某先敬您一杯。”
时钰拿起装着水的酒杯:“我以水代酒。”
李建明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时总,这就不给面子了吧?”
“我不开心,”时钰微笑着,语气却冷,“所以不喝。”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一个副总连忙打圆场:“那……陈秘书代一下?”
时钰看向小陈:“我秘书酒精过敏。”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喝死了,算你们公司的工伤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一桌人都愣住了。
时钰却像没事人一样,夹了块清蒸鱼,细细品尝:“这鱼不错,火候正好。”
给你们吃真是白瞎了。真替鱼感到不值。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诡异。时钰只吃饭,不谈公事。有人敬酒,她就说“不开心”;
有人想聊项目,她就说“吃完饭再说”。
小陈坐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从容应对,心里暗暗佩服。
这顿饭吃得特别快。
没人喝酒,没人聊天,只剩咀嚼的声音。
大约四十分钟后,时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吃完了?”她环视一圈,“吃完了可以回公司谈谈合作了。”
她站起身,风衣的衣摆划过椅背:“各位醒醒酒,别一会儿诉讼合同看不清。”
下午的谈判在对方公司会议室进行。
时钰态度明确:
第一,必须就擅自换帅给出正式书面道歉;
第二,违约金按合同规定执行;
第三,后续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李建明还想讨价还价,时钰直接合上文件夹:“李总,我的条件就这些。贵公司同意,我们还可以继续谈下一步;不同意,明天我们的律师函就会送到。”
她看了眼手表:“我不喜欢打太极,给你半小时考虑。”话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终,对方全盘接受了条件。
回程的高铁上,小陈终于忍不住问:“时总,您为什么坚持要他们书面道歉?违约金不是更重要吗?”
时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书面道歉是态度问题。他们今天能擅自换帅,明天就可能在其他地方耍花样。这个道歉,是让他们记住——时家不是好糊弄的。”
她接着说:“至于违约金,那是合同规定的,他们赖不掉。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我们要有换合作商的充分理由。王总分身乏术是事实,这样的管理问题以后还会出现。不如趁早换掉。”
小陈恍然大悟。
“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学到了很多。”说完,小陈拿出了U型枕,“时总,你休息一下吧。”
时钰也没客气,接了过来,闭上眼睛休息,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枚天空蓝玉镯的样子。
清澈,通透,像雨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