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钰从拍卖会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初春的傍晚有凉意,她拢了拢风衣外套,看了眼手机——五点十五分。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副驾的车窗降下,秘书小陈探出头:“时总。”
时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我哥刚才电话跟我说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邻市的合作商临阵换帅,他们实在走不开,让我去解决一下。”
小陈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整理好的资料:“是的。三小时后的高铁,票已经订好。明天一早直接去他们公司参与会议。”
时钰快速浏览着文件,目光在“新任负责人李建明”那行字上停顿片刻。她记得这个人,风评不太好,喜欢搞酒桌文化那一套。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换帅原因——资料显示,原本负责的王总现在同时管着两个大项目,公司称这是为了“保证项目质量”,避免王总分身乏术。
时钰心里冷笑。保证质量?为了保证质量,所以换掉我们本来看好道德负责人,这解释站不住脚。
“这个点了,”她抬起头,“吃饭了吗?”
“还没。”
“附近吃一口?”
小陈指了指后座的一个保温袋:“给您准备了晚饭,可以在车上吃。去高铁站路上大概四十分钟,时间来得及。”
时钰看了眼那个保温袋,又看向小陈年轻的脸——这姑娘比她小两岁,刚毕业,进公司不到一年,但做事细致周到。
“好,”她点头,“你跟我一起吃。”
小陈愣了愣:“好的。”
车子启动,汇入傍晚的车流。时钰打开保温袋,荤素搭配,还有一小盒水果。
“能喝酒吗?”时钰忽然问。
小陈正在拆筷子,闻言抬头,回答得干脆:“很能喝。祖籍内蒙。”
时钰笑了一下:“你还挺直接。”她夹了块西兰花,语气随意,“去了就说酒精过敏。”
小陈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明白了时钰的意思。她点头:“好。”
“也不只是保护你,”时钰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酒一喝上,事儿就会拖。我们两个女的去,就不跟他喝。我是时家的孩子,他不敢对我怎样。”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底气。小陈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
这时,时钰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接起:“哥。”
电话那头是时锋的声音:“你去,我放心。”
“放心吧,”时钰语气轻松,“这次去,主要就是表明态度。他们擅自换帅,这个说法我们必须得要。至于后续……”
她心里已经有了考量:“我看资料说王总现在同时负责两个项目。就算他们把王总换回来,一个人盯两个摊子,质量也难保证。这事儿我回来得跟你商量,可能得考虑换合作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时锋说:“你想得对。先要个说法,回来我们再议。”
“我也不用嘱咐你什么,”时锋顿了顿,“就是注意安全。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让苏秘书也去吧,好歹有个男秘书……”
“不用,”时钰打断他,“陈秘就很好。我们两个女生其实更方便。他们如果赖,我会比他们更赖。我是时家的女儿。”
时锋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有任何问题,直接摁紧急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