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前两年我一个人跑业务的时候，不也都过来了？”

“也是。”时锋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听说玉镯没拍下来？”

“嗯，没缘分。”时钰看着窗外，“最后叫到了一百二十万，二楼有位神秘买家势在必得。”

时锋知道妹妹向来会开解自己，但他听得出，她对那玉镯是真喜欢：“过两天，我让助理给你找找类似的。”毕竟妹妹很少有看得上的饰品。

“不用不用，”时钰笑了，“真不用强求。玉石讲缘分，不属于我的，找了也没用。下次再有这类的拍品，我再挑挑。”

“行吧，”时锋说，“下次哥跟你一起去拍。”

“行呀。我吃饭了，挂了。”

挂断电话，时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已经盘算开来。王总分身乏术可能是真，但合作方擅自换人也是真。更重要的是，这种管理混乱的公司，后续合作风险太大。这次去，不仅要讨个说法，更要收集足够的信息，回来说服股东换掉他们。

邻市不算远，高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时钰在车上看了会儿资料，又闭目养神了半小时。到达酒店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她和小陈各自回房。临睡前，时钰又把合作方的资料过了一遍，重点圈出几个可能产生争议的条款，并标记了几个关键问题——这些都将成为她判断是否继续合作的依据。

第二天早上六点，时钰准时起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精心打扮，只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

七点半，她和小陈已经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

“直接去工地。”时钰放下咖啡杯。

小陈有些意外：“不去公司吗？会议通知的是九点在他们总部……”

“李建明不会准时出现的。”时钰起身，“他肯定会找借口拖延，等我们急了，他再出来谈条件。不如直接去工地堵他，那儿他躲不了。”

车子驶向郊区。时钰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心里想的却是：这个项目的地理位置其实不错，如果换合作商，新的公司接手应该能很快上手。

工地大门简陋，门口保安看到她们的车，明显愣了愣。小陈下车说明来意，保安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匆匆跑出来。

“时总？您怎么来这儿了？”男人满脸堆笑，“李总正在来的路上，要不您先去办公室等等？”

时钰看了眼他胸前的工牌——项目副经理。她微微一笑：“不用，我就在这儿等。”

八点二十，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工地。车门打开，李建明下车，看到时钰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换上热情的笑容：“时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您。”

“李总，”时钰走上前，没有握手，只是点了点头，“时间紧，我就直说了。贵公司未经我们同意单方面更换项目负责人，已经构成违约。我们今天来，是想听听贵公司的解释——特别是关于王总同时负责两个项目这件事。”

李建明的笑容僵了僵：“这个……公司是考虑到项目质量才做之前换掉王总的安排。王总经验丰富，现在把他换回来，两个项目他都能兼顾……”

“兼顾？您觉得能自圆其说吗？”时钰打断他，“李总，您也是做项目出身的，应该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两个大项目一起抓，真的能保证质量吗？还是说，贵公司根本不在乎我们项目的质量？”

这话问得直接，李建明一时语塞。

“合同第三章第八款明确规定，”时钰继续，“项目主要负责人变更需经双方书面同意。贵公司的做法已经违约。至于王总能否兼顾两个项目——那是贵公司的管理问题，不能成为违约的理由。”

李建明还想说什么，时钰已经转身：“既然贵公司是这种态度，那我们只能考虑走法律程序了。陈秘，通知法务部准备材料。”

“等等！”李建明连忙拦住，“时总，别急别急。这样我先带您参观一下，中午我做东，咱们边吃边聊？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时钰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