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从报纸后抬起头:“三十是该好好过过。”
时锋正在切煎蛋,闻言动作顿了顿:“不用麻烦,一家人吃顿饭就行。”
“那怎么行!”林淑媛放下咖啡壶,“三十而立,多重要的生日。再说了,你都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那些老姐妹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
时钰坐在对面,努力憋着笑。
“妈,”时锋试图挣扎,“最近公司事多,真的没时间……”
“就是因为事多才要放松放松!”林淑媛不给他机会,“就这么定了。钰钰,你说是不是?”
时钰放下牛奶杯,眼睛弯成月牙:“我没意见。哥,三十岁生日呢,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妈妈这哪是生日会啊,这分明是……”
“是什么?”时锋看她。
时钰笑出声:“另一种相亲方式呗。哈哈,我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
时锋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压低声音:“我的心思在哪,你不知道吗?”
时钰眨眨眼,一脸无辜:“在谁身上啊?我不知道啊~”
她转过头,声音恢复正常,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妈,到时候让知雪也一起来帮忙准备准备吧。她眼光好,审美在线。”
林淑媛点头:“好啊。知知那孩子细心,有她帮忙我更放心。”
“对了,”时父放下报纸,“知知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她来家里吃饭了。”
“在律所接了个大案子,”时钰说,“经济纠纷,标的额挺大的。听说她的带教老师对她特别好……”
她故意顿了顿,凑到时锋身边,一字一顿地说:“手、把、手地教呢。”
时锋切煎蛋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林淑媛没察觉异样,笑着说:“那好啊。一个行业的,生活上还有共同话题,互相照顾也方便。”
“好个头。”时锋放下刀叉,餐巾擦过嘴角,“不吃了。你们爱办就办吧。”
他站起身,走到餐厅门口时又停住,背对着他们说:“让知雪一起来帮忙。这么多年白养了?哥哥过生日,她也得回来帮忙。”
说完就上楼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林淑媛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他这是……答应了?”
时父笑了:“答应了。”
林淑媛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时钰开始筹备。
请帖是时钰亲自写的。她从小练书法,一手行书娟秀中带着锋芒。林淑媛特意选了素雅的浅灰色洒金笺,时钰磨墨铺纸,在书房里写了一个下午。
“赵坤泽”三个字落在纸上的时候,她的笔尖微微一顿。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很快又稳住。她继续写下去,地址、时间、落款,最后盖上时家的印章。
请帖送出三天后,赵坤泽在办公室收到了。
深灰色的信封,没有多余装饰。他拆开,抽出里面的洒金笺。目光先落在内容上——时锋三十岁生日会,时间地点,诚邀莅临。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落款处的字迹上。
那字写得真好。行书,笔画流畅,结构舒展。娟秀,但不失力道;温润,却暗藏锋芒。特别是“赵坤泽”三个字,写得尤其好看——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有恭敬,又不显卑微。
赵坤泽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谁写的。不是印刷体,不是秘书代笔,而是亲手写下的墨迹。
字如其人,说的不错。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写这些字时的模样——坐在书桌前,握着毛笔,手腕悬空,眼神专注。墨香萦绕,纸笺铺展,她的侧脸在灯光下一定很柔和。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请帖上的洒金闪着细碎的光。
赵坤泽将请帖小心收好,放进抽屉。
那里已经有一个深蓝色的锦盒。现在,又多了一份浅灰色的请帖。
生日会在下个月。还有一段时间。
但他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