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怕。”
“怕啥子嘛?”
“小时候,我特别尊敬的一个妈妈的朋友,就是协议结婚。”时钰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嫁到了一个很有钱的家族,签了类似的协议。最后,家里争产内斗,她成了牺牲品,替人顶罪进去了。”
六水那边沉默了。
时钰继续写:“有钱人的家里为了争家产,什么都做的出来。人心太可怕了,我不赌。而且,我现在这么幸福,爸妈疼我,哥哥宠我,自己也挺能干的,干嘛要给自己找这种刺激?”
六水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你大二那年,来学校找你的那个妹妹,是不是就是阿姨朋友的孩子?我记得她晚上还睡在你寝室,好像还哭了。”
她记得那个晚上,上铺传来的女孩隐忍的哭声。女孩是哭着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时钰的右手抬不起来了,是被妹妹压麻的。
时钰看着手机,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恰好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是。”她回了一个字。
“就是知知。”
“嗐。”六水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反正你一直是个晓得自己要啥子的人,跟着你自己的心走,莫得错。”
“嗯。”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时钰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机又亮了。
六水:“但说真的,那小富豪帅不帅嘛?”
时钰差点呛到,笑着打字:“怎么又‘小’了?”
“能让你想这么多的男的,肯定有点名堂。帅不帅?”
时钰抿了抿嘴唇。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拥有浅瞳的单眼皮眼睛,鼻梁的线条,脖颈上那两颗小痣。还有看向她的眼神,平静却又有力量。
“帅。”她老实承认,“而且不是一般的帅。”
“有多帅?”
时钰想了想:“三十二岁能做到赵家掌舵人的位置,在那么乱的家族里站稳脚跟,本身就很有魅力。长相是那种沉稳里还留着点少年气的类型。如果早几年遇见,应该会更耀眼。”
六水发来一连串“哇”的表情包。
“等一哈!你是说赵家吗?是我晓得的那个赵家吗?是赵、谢、夏、王四个顶级富豪家族之首的赵家吗?”
“嗯。你知道的还挺详细。”
“我靠!我靠!我好歹也是金融圈的一匹嗷嗷待哺的小饿狼。苟富贵莫相忘。”
“忘你个头。”
六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我还是觉得,你俩没完。”
时钰挑眉:“怎么说?”
“直觉。”六水回,“我跳预言家,预言你俩的故事这才刚开始。”
时钰看着这行字,没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庭院里的地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染开暮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
六水:“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妹都支持你。要是真签了,记得让他在我这买买基金,或者证券。”
时钰笑了,回了个“好”。
接着补了一句:“其实你缺业绩,我可以买你的基金项目。”
六水:“跟你们有钱人拼了。我不豁自己人。哈哈。”
“我还得谢谢你呗。你跟你客户也说四川话?”
六水:“那没有,这不是跟你熟嘛。而且,我说的是四□□通话,国粹,多亲切。一般人我都不跟她说。”
时钰:“晓得了,晓得了。我还挺荣幸。”
一个于淼淼真人“亲亲”表情包发了过来:“我男朋友闹我了,我去enjoy了~”
“快去吧。注意安全。”
她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二十四岁的脸,但早已有了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茶几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客厅彻底陷入昏暗,只有庭院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时钰忽然想起离开时,她在棋盘上落下的那枚白子。
那口气续上了。
棋局活了。
那他们的故事呢?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转身开灯,暖白色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哥哥的消息:“晚饭自己解决还是我给你带?”
时钰笑着打字:“带!我要吃三食堂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