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想，他当然不想。可理智告诉他，应该想。

“我不知道。”最终，他只能这样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真的不知道。”

陆航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心里一阵刺痛。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这个动作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陆航。”沈星卓叫住他。

陆航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明天……小心点。”沈星卓说，声音很轻，“加练强度很大，你的伤……”

“我会注意。”陆航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也是，好好休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陆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秦烈的用意——用高强度的加练消耗他的精力，同时让沈星卓全程监督，既是在考验他，也是在提醒沈星卓保持距离。更重要的是，秦烈想用这种方式，让沈星卓亲眼看着他受苦，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可能失败。

但有些东西，不是距离就能切断的。

就像刚才，当秦烈靠近沈星卓时，陆航心里涌起的那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占有欲——他想把沈星卓拉到自己身后，想挡住秦烈的视线，想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的。

这种念头太危险，太越界，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否认。

陆航睁开眼睛，看向沈星卓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那个人就在里面，和他只隔着一道门。

但有时候，一道门，就是整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清晨四点五十分，训练场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陆航已经站在起跑线上，背着三十公斤的负重包。手臂上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整，疼痛减轻了些，但绷带下依然能感觉到肿胀。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训练场——秦烈还没来，但陆航知道，他一定会来。

五点整，沈星卓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他穿着作训服，手里拿着计时器和记录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航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昨晚，他大概也没睡好。

“准备开始。”沈星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有些刻意，“十公里负重跑，限时四十五分钟。超时加罚五公里。”

陆航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星卓脸上，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具下找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开始。”

陆航冲了出去。负重让他的步伐比平时沉重，手臂的伤口随着奔跑的动作一阵阵抽痛。但他没有减速，保持着稳定的配速，在训练场的环形跑道上奔跑。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汗水浸湿了陆航的作训服，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红色。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擦汗，只是专注地向前奔跑。

沈星卓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晨光微熹中，陆航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的背脊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即使负重，即使受伤，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但沈星卓能看出他在硬撑。能看出他的步伐开始有些踉跄，能看出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

第十圈时，秦烈出现了。其实他早就观察陆航的加练了，他知道这小子不会服软。

他站在指挥台旁，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追随着跑道上的陆航。沈星卓注意到他的出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速度慢了。”秦烈走到沈星卓身边，声音平静，“比标准配速慢了五秒。”

“他手臂有伤。”沈星卓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维护。

“伤不是借口。”秦烈放下望远镜，看向沈星卓，“训练就是训练，标准就是标准。如果今天是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他有伤就手下留情吗？”

沈星卓沉默了。他看着跑道上的陆航，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