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见以为输的是我们。”

“我管不了那么多！”

巴顿猛地甩开她的手，又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吼道。

“我们被他们困住了！艾琳娜，你听懂了吗？困住了！贺队的人现在生死不知，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拦着我们离开！这是什么？这是宣战！”

“巴顿！”

艾琳娜厉声打断他，迅速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才拽着他走进一旁的休息区。

“你以为贺队不知道？你以为他不急？但现在是发火的时候吗？”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贺沉舟紧闭的房门：“贺队心里有数的。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急，但他没发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局势已经到了连贺沉舟都必须隐忍的地步。这意味着，他们现在的处境，比表面看上去危险得多。

“我……我给林枫发个消息。”

他最终低声说，“那边的情况，我们得知道。”

艾琳娜点点头，没有阻止。

通讯接通后，巴顿三言两语将盖亚之环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枫在另一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了。这边……也不乐观。”

他挂断通讯，抬眼看向不远处。

星澜正趴在一块漂浮的残骸边缘，用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搜寻着什么。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污渍和灰尘，头发乱糟糟的，平日里那副傲慢孤高的样子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急于找到朋友的普通人。

而在更远处，那个自称姜默哥哥的年轻人陆子晞，同样不知疲倦地在废墟间穿梭。

他已经连续搜寻了十几个小时，没合过眼。

林枫走过去，站到星澜身后。

“那个位置你扫过三遍了。”他平静地开口。

星澜动作一僵，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扫？”

“因为我怕漏掉。”星澜终于转过身，眼眶泛红，声音却倔强。

“林枫，我怕漏掉。万一他就在某个角落，万一他还有一口气，万一……”

“没有万一。”林枫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得近乎冷酷。

“根据我的测算，在那种情况下，生还概率不足0.3%。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概率还在以指数级下降。”

星澜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林枫的领口：“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林枫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陆子晞听到动静冲了过来，一把扯开星澜，气喘吁吁地挡在两人中间。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他的眼睛同样布满血丝，但此刻更多的是焦急和慌乱。

星澜甩开他的手，指着林枫的鼻子。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姜默不可能活着！那是他妈的测算！是人算出来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姜默能从空间裂缝里出来，能从那场爆炸里冲出来，他凭什么不能活着？！”

“因为我是军人，我必须面对现实。”林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但那双冷静的眼睛微微颤动。

“星澜，我也想他活着。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还有他妈的什么任务能比命重要？！”

林枫沉默了一瞬，然后调出通讯器，将巴顿发来的消息投影在空中。

星澜看着那些文字，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盖亚之环……站队了？”

“不止。”林枫说。

“贺队被困住了。他们的人被软禁在驻地，名义上是‘邀请参加庆典’，实际上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星澜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知道你想找姜默。”

林枫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但依然是理智的。

“我也想。但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等盖亚之环那边出事，等贺队的精神力在那种情况下失控，到时候，死的绝不止是姜默一个人。”

贺沉舟的精神状态从来都是帝国的最高机密，也是最大的软肋。

三年前那场失控，差点毁掉半个训练基地。如果他在盖亚之环、在联盟的监视下再次失控。

“那些人等的就是这个。”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星澜心里。

“一个超S级Alpha精神暴走，无差别攻击中立星域平民的借口，足够他们发动全面战争，还站在道德制高点。”

星澜闭上眼睛，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他睁开眼，盯着林枫。

林枫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让星澜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决定……告诉贺队，姜默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