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

“进来。”

艾琳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紧张。

“贺队，您让我查的那个林默……有结果了。”

贺沉舟眼神一凝：“说。”

“我们按照您提供的线索，重点排查了盖亚之环所有可能与联盟代表团有过接触的人员。”

艾琳娜快速汇报。

“起初我们一直在联盟内部和外围人员中排查，收效甚微。但后来我们转换了思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那个林默，根本没有躲在暗处。”

她调出一份监控截图，画面中是一个身形纤细、面容……与姜默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

他穿着联盟代表团工作人员的制服，正低头整理文件。

“他混进了联盟代表团的随行工作人员队伍。有正式身份，有全套伪造文件，甚至有人事档案。”

“如果不是我们锁定了他的长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住在联盟驻地，每天出入赛场和酒店，和我们擦肩而过。”

贺沉舟盯着那张脸，目光深不见底。

沈铎曾经展示的那些同居三年的影像，那个和姜默一模一样的恋人，这就是答案。

一个活生生的、和姜默几乎一样的替身。

“派人盯死他。”贺沉舟的声音冰冷而笃定。

“二十四小时轮换，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行踪，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甚至他每天吃什么都给我记录下来。”

“明白！”

艾琳娜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

“但是贺队，我们这边……盖亚之环的人盯得很紧。今天下午您提出要提前离开后，他们那边反应很快。”

贺沉舟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当然快。现在他们有底气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幕。

当他向赛事组委会提出帝国代表队因内部事务需要提前离场时，那个平时点头哈腰的官员，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神情变化。

“贺公子，这恐怕不妥。”

那人赔着笑，语气却不像以往那样软。

“星穹杯的庆典仪式就在后天，届时将为获胜队伍正式颁奖。贵国赢得漂亮，这荣耀的时刻，怎么能缺席呢？摄政王殿下那边……我们也已经发去了正式的邀请函。”

贺沉舟当时没有发作，只是问他。

“如果我说，帝国必须走呢？”

那官员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这……贺公子说笑了。庆典的流程是早就定好的，各方代表都确认过。现在临时变动，盖亚之环作为东道主，很难向联盟方面交代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明白。

贺沉舟没有再多说，直接拨通了盖亚之环最高行政长官的通讯。

对方倒是客气，但核心意思和那官员如出一辙，希望帝国代表队能体谅东道主的难处，参加完庆典再走。

贺沉舟发了火。

信息素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让通讯那端隔着屏幕的人都变了脸色。

最终，那位最高行政长官亲自出面赔罪，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但落实到行动上，仍然是请帝国代表队再留两天。

贺沉舟只好表面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盖亚之环，这个一直在帝国和联盟之间摇摆的中立星域，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官员和行政长官的态度变化，一切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对联盟的偏袒，对帝国代表队的软性扣押，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政治转向的明确信号。

这对帝国来说，是比输掉几场战役更危险的噩耗。

贺沉舟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和怒意。

窗外的不夜城依旧璀璨，但他看到的，只有黑暗中涌动的刀光剑影。

姜默生死未卜。

帝国腹背受敌。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继续盯着林默。”他对艾琳娜说。

“那枚棋子，我想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艾琳娜应声退下。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贺沉舟再次望向窗外漆黑的宇宙，那个姜默消失的方向。

他几不可闻地低语，声音像是命令，又像是祈祷。

“姜默，你必须给我活着!”

此时的盖亚之环，属于帝国代表队的驻地里。

巴顿的脸色从离开行政大厅那一刻就没好看过。

他跟在贺沉舟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走进酒店，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行了，别这副表情。”艾琳娜压低声音，拉了拉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