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首领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时停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家庭悲剧,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陆霆深喘息着,看向几乎崩溃的儿子,声音沙哑断续.
“儿子……不哭了……”
“爸和妈……保护不了你了……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艰难地抬起手,陆子宸下意识地凑近。
陆霆深用染血的手,轻轻按了按儿子的头,像是最后一次无力的庇护。
“有机会……一定……逃……”
陆霆深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凝聚。
“去找……爷爷……他会……保护你……别再……错……”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陆霆深的手彻底垂落,头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爸!!!”陆子宸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绝望的、无声的恸哭。
他怀抱着父母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呜咽和窒息的痛楚。
花园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少年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黑衣人首领似乎欣赏够了,踱步上前,踢了踢陆霆深的尸体确认死亡。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陆子宸。
“陆少爷,戏完了,该走了。别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陆子宸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交织,眼睛红肿,但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怯懦和不安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燃起了一点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死死瞪着黑衣人首领,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刻骨的仇恨。
“跟你们走?你们杀了我的父母,还想让我跟你们走?做梦!我宁愿被爷爷军法处置,死在家里,也绝不再跟你们这些畜生走一步!”
首领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此刻的爆发,但随即又化为不屑的冷笑。
“这可由不得你。”
他一挥手,旁边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挣扎嘶吼的陆子宸从父母尸体边拖开。
“放开我!畜生!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
陆子宸疯狂踢打、撕咬,但重伤虚弱又岂是这些训练有素杀手的对手?
他被轻易制住,强行拖向花园更深的黑暗处。
那里,一艘开启了光学迷彩、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飞行器正悄然等待着。
很快,飞行器无声升空,消失在帝星繁华的夜空。
花园里,只剩下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地狼藉、触目惊心的血痕。
直到宴会散场前,有宾客散步无意中踏入这片区域,随即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而此时重伤垂死的姜默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剧痛。
他像是在一片狂暴的精神力乱流中沉浮,每一寸神经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搅碎。
头部传来的痛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颅内疯狂穿刺、搅拌。
涅槃后初步稳定的精神域,此刻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废墟,混乱不堪,核心处那刚刚成型的“能量泉眼”也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身体上的伤痛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他无法思考,无法感知外界,只有无休止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穿刺着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痛楚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散逸时。
一道无比温和、平静、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流入他几近干涸崩裂的精神世界。
契约者……坚持住……
是天光?
姜默混乱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剧痛淹没。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他狂乱的精神力碎片,如同最灵巧的工匠,试图将破碎的瓷器一点点拼接。
姜默头痛欲裂,几乎无法分辨这是真实还是濒死的幻觉。他断断续续地感知着那些意念,像溺水者在惊涛骇浪中抓住偶尔飘过的浮木碎片。
……很好……跟随我的引导……不要抗拒……你伤及了根本,但‘泉眼’未碎,根基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