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陆将军府。

陆霆深和周婉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纸是普通的民用纸，字是打印的，没有任何特征。

但信的内容让他们心惊胆战。

里面详细列出了三年前他们为了家族利益、默认甚至协助将姜默“处理”掉的证据。

通讯记录、资金流向、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录的是他们和某个人的对话。

“他……他把这些东西寄来，是想做什么？”周婉清的声音在发抖。

“当时那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姜默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陆霆深脸色铁青。

他拿起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重重摔在桌上。

“筹码。”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人想用这个威胁我们。”

“威胁我们做什么？”周婉清抓住他的手臂。

“让我们再对姜默下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姜默已经回家了，他是陆家的孩子，是我的儿子！我不管当时我们做了什么，现在他已经是我儿子了！”

陆霆深看着妻子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他们为了家族利益，默许了那些操作。

三年后，姜默回来，他们最初也只是把他当成筹码。

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看到他在宴会上中毒濒死的时候？是听说他完成“涅槃”的时候？还是……只是日复一日，终究对他有了感情？

“你说得对。”陆霆深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沉稳下来。

“大不了我们就去老爷子那里认错。当时我们是为了家族，没造成实际伤害，老爷子不会真要我们的命。”

他顿了顿，看向那封信，眼神冷下来。

“至于这威胁……随他。大不了把他也供出来。”

周婉清用力点头。

他们没注意到，信纸的右下角，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光点，轻轻闪了一下。

帝星另一处宅邸。

宋晨星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的光屏上正播放着陆霆深和周婉清的对话。

微型监听器的收音效果很好，两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可闻。

听到“把他也供出来”时，宋晨星笑了。

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真。”他低声说，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调出另一个通讯界面。

收件人正是陆子宸。

他手指几下拨动后，点击了发送。

然后他关掉光屏，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苦涩的味道。

但宋晨星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边疆星域。

姜默的飞行器已经进入了战火最密集的区域。

舷窗外，原本寂静的宇宙变得“热闹”起来。

不是繁华的热闹，是死亡的热闹。远处有舰船爆炸的火光，有能量束划过黑暗的轨迹，有破碎的金属残骸静静漂浮。

有的星球大气层被染成诡异的橙红色，那是持续燃烧的战火，有的星球表面有明显的撞击坑，像是被重型武器直接轰炸过。

姜默看着这些，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了。

他之前知道帝国和联盟在打仗，知道边境有冲突。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在铁岩星，在“盖亚之环”，战争是会议桌上的数据，是光屏上的推演，是胜利或失败的比分。

但在这里，战争是燃烧的星球，是漂浮的残骸，是……死亡。

“有这么多星球参战吗？”姜默问，声音有点干。

吴琛沉默了几秒，才说：“可能我们在训练的这段时间，形势有了新的变化。”

不是好的变化。

姜默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想起在“盖亚之环”时，那些因为帝国连胜而欢呼的人群。

一时的胜利……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只要战争没结束，这些星球上的炮火就不会停，这些死亡就不会停。

“吴琛哥，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姜默轻声说。

“报仇是我最重要的事。找到害死奶奶的人，让他付出代价……那就是全部了。”

吴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