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蜷在座位上睡着。

吴琛守在主控台前，看着星图上一闪一闪的光点，代表他们的绿色，代表护卫舰的蓝色，以及那些可疑的、始终保持固定距离的红色。

安静持续了大概四个小时。

突然。

“啊！”

姜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动作太急，安全带勒得他闷哼一声。

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但又不像。

那眼神太清醒，太锐利。

“怎么了？”吴琛立刻起身，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同时瞥了眼监控屏。

后面那些红色光点还在，距离没变，没有异常接近。

姜默没回答。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像是要挤出脑子里某个重要的念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吴琛，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我想起来了……沈铎给我看的那些影像……那些‘我’和他在一起的记录……”

吴琛没打断他，只是走到他身边，等他继续说。

“身份证件、居住证明……这些都可以伪造。”姜默语速越来越快。

“但是那些影像，吴琛哥，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我’和他一起做饭、吃饭、看电视……那些细节，那些眼神，那些小动作……”

他抓住吴琛的手臂，力道很大。

“那不是全息投影能做出来的。那不是用我的照片和视频片段拼接的。”

“那一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我长得一样、声音一样、甚至可能连习惯都差不多的人！”

吴琛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

“林默。”姜默吐出这个名字，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那个在联盟和沈铎‘同居三年’的林默，是真实存在的！他不是我，但他一定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姜默的思维。

他松开吴琛，在狭窄的走道里来回踱步，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如果林默存在，那么他在哪？沈铎说他‘跑了几个月’，但这几个月联盟在准备星穹杯，沈铎在训练！”

“如果林默真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像影像里那样爱沈铎，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在沈铎比赛的时候来看？为什么不在庆功宴上出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吴琛，一字一句：“要么，他被控制了，出不来。要么……”

吴琛接上：“要么，他就在沈铎身边，只是我们没看见。”

“对！”姜默用力点头，随即又摇头。

“不……庆功宴上，沈铎是一个人来的，联盟队伍里没有其他人。除非……”

他忽然转身冲向通讯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

几秒后，通讯请求发出，给贺沉舟。

“盖亚之环”，帝国驻地。

贺沉舟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一名医疗官正在用便携仪器扫描他的精神域数据。

暗伤比想象中麻烦，虽然不致命，但像一根细刺扎在精神域边缘，每次精神力波动都会带来尖锐的刺痛。

“需要静养。”医疗官看着数据，语气严肃。

“贺队，您的精神域波动比昨天又上升了三个百分点。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如果您继续高强度使用精神力……”

“我知道。”贺沉舟打断他，声音冷淡。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

贺沉舟瞥了一眼屏幕，瞳孔微缩。

是姜默的加密频道。

他立刻抬手示意医疗官：“出去。”

医疗官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门关上后，贺沉舟才接通通讯。

全息影像投出。

画面里的姜默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他身后的背景是飞行器舱内，吴琛站在不远处，正警惕地看着四周。

“贺沉舟。”姜默开口，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语气急切得像火烧眉毛。

“你派人在周围找找看，有没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