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大学临近学期末,江郁的电影《都灵之马》也杀青了,由于其他的朋友被期末周折磨得精神疯癫,所以江郁只带了陆珉瑛一个人去杀青宴。
杀青宴是徐尚为他准备的,极其隆重。他包下了酒店整层的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落满猩红地毯,香槟塔层层叠叠,迷惑眼球倒让人看不真切,一楼的爵士乐队也渲染了几分高雅的气氛。
陆珉瑛一看见这场面就黑了脸,敢情江郁每天晚上不回家都是在这种场合里喝酒。觥筹交错间尽是场面话的虚伪,什么电影的杀青宴?倒更像金主们的狂欢局。
徐尚带着江郁被围在中央,他一身熨帖的黑色丝绒西装衬得愈显成熟魅力,江郁穿的衣服倒是低调,反正不管穿什么样的西服,他身上的孩子气还是挡不住。
江郁率先开口感谢了各位金主的投资,他的眉眼间还带着熬出来的倦意。此刻,他强打精神端着酒杯到处周旋,那些金主们借着恭喜的名头凑过来,肥腻的手掌先是假意拍他的肩背,说着:“江导年轻有为”,指尖却故意磨暧昧的蹭着他的肩胛骨。有人更过分,手直接往他腰侧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江郁浑身发僵,只能偏头躲开,唇角扯着勉强的笑,连推开的动作都不敢太硬,只借着举杯的动作往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另一道温热的胸膛,是陆珉瑛。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沉得像结了冰。陆珉瑛是真的很不高兴了,他不在乎在场任何人的脸色。刚才有多少人占了江郁的便宜,这家伙还傻愣愣的往里凑。
他黑着脸没说话,只伸手攥住江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规整的黑色西装甚至都被扯得外翻。
徐尚拦在了他们面前,他举着香槟面露不解的问:“小郁,这是你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
陆珉瑛把江郁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别的不用介绍,只一件事你听好了,我是江郁的正牌男友,以后还请徐总和我的男朋友保持距离。”
徐尚似乎是被这幼稚的发言给逗笑了,他呵呵了两声从侍应生那里拿了杯香槟递给陆珉瑛:“嗯,很高兴认识你,来喝一杯吧。”
陆珉瑛并不想接,江郁却嫌他不礼貌,伸手接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陆珉瑛被气的直瞪眼,声音里全是怒火:“江郁!你!你就这么缺这点资源?你怎么可以喝他的酒?”
徐尚放下了酒杯,轻轻的拽开陆珉瑛的手,他刚才情绪激动把江郁的手腕都攥红了。他轻轻的吹了吹江郁手上发红的地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小朋友,这么对自己的爱人可不对,你把他攥得越紧人就跑的越远,等到你有一天有能力保护他了,你再来和我说话吧。”徐尚传承表现的温和又有礼貌,可陆珉瑛只想往他的脸上来一拳。
“跟我回去。”陆珉瑛强硬的拉着江郁走到宴会厅出口的楼梯间,“看到他们摸你,你就不会躲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江郁本来就觉得他失礼,现在更是被他吼得心头一紧,倦意和委屈涌上来,却也压着脾气:“陆珉瑛你发什么疯?这是我新电影的杀青宴,多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那样和徐总说话!”
“杀青宴?”陆珉瑛笑了,笑得格外难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自己,“江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刚才那些人的手都摸在你身上了,你还和我说这是杀青宴!这么多金主你一个一个的陪的过来吗?你连一次正儿八经的拒绝都没有!”
他的力道很重,江郁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眶瞬间红了,推开他的手低吼:“你!你为什么说话要这么难听?他们只是投资方出品人,大家都是男的,有点肢体接触又怎么了?我只是拍电影,可你把我说的像娼妓一样!”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两人的吼声震得亮了又暗,江郁的眼角挂着湿意,却倔强地抬着头,她的西装被揉皱了,领口也歪了不少,漂亮的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惹急的猫。
陆珉瑛看着他这副样子,怒火里掺了心疼,却还是冷着脸:“那行,你就留在这陪着他们喝酒,今晚别回来了!”
陆珉瑛吼完转身就想走,却被江郁一把拽住,两人扭扯着,江郁的脑袋不小心往栏杆上磕了一下,陆珉瑛的衬衫领口也被彻底扯开,真是狼狈又难看,走廊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散不去的火药味。
最后他们谁也没吵过谁,一个扯着领带转身推开宴会厅的门,重新扎回那片觥筹交错里。另一个生着闷气,转身往家走。陆珉瑛一到玄关就关上了那刺眼的走廊灯,等晚上江郁回来就只能摸黑来敲门了。
他把西服外套摔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扎进厨房——水槽里的碗碟还堆着,他开了冷水,一下下搓着瓷碗,水声哗哗的把满屋子的闷气衬得更沉。
接着陆珉瑛开始擦灶台、拖地板、叠好散落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没处撒的劲。直到屋子被收拾得窗明几净,陆珉瑛才觉得心头的火气才淡了些,只剩空荡荡的累。他窝在沙发里,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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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的心情不算好,一晚上怎么喝都醉不了。就算他从徐尚那里听到了一星期后就是电影节公展也没什么反应。等《都灵之马》可以在上面公映的时候陆珉瑛会不会还在和他闹别扭呢?
江郁摸黑进了楼道,今天回来已经很早了,徐尚邀请他去下一场他都不想去。
江郁直接推门进了玄关,玄关处只亮了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漫过客厅,撞在忽明忽暗的电视屏幕上。光影碎在地板上,地板被打扫的很干净,亮的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