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提示音在候机厅里清亮响起，徐荣立刻整队，带着大家依次往登机口走。许嘉丞一路都在兴奋地晃书包，李则言默默跟在旁边，时不时提醒他别撞到人；苏行语走在沈卿身侧，聊着等下飞机上想睡一会儿还是看窗外。

黎愿则被沈卿轻轻牵着手，安安稳稳跟在队伍中间，不用操心路线，不用怕挤散，整个人都松松散散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机场落地窗斜斜洒进来，把一行人影子拉得柔软又长。

上了飞机，落座后，许嘉丞和李则言坐在斜前方，一坐下就开始分小零食；苏行语隔着过道朝他们挥挥手，戴上眼罩准备补觉。徐荣在前面几排来回巡视，确认每个人都系好安全带，又轻声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黎愿靠窗，沈卿挨着他坐。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升空。

地面的建筑一点点变小，云层在机翼下铺开成片柔软的白。天色从明亮的下午，慢慢染成浅淡的橘色黄昏。

黎愿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看，身上穿的是厚衣服，没到维纳斯科，有点热的慌，他干脆拿了个小风扇吹，沈卿侧着身，安静陪着他，偶尔帮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飞好高啊。”黎愿小声说。

“嗯。”沈卿应着，声音很轻，“再飞一会儿，天就全黑了，到时候能看见星星。”

黎愿立刻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在天上看？”

“真的。”沈卿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有城市灯光挡着，会很亮。”

前方，许嘉丞偷偷回头，朝他俩挤眉弄眼，被李则言不动声色地拽了回去。苏行语在过道那边半睡半醒，偶尔抬眼看见这一幕，也弯着眼笑。

徐荣从前排回头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安分，只无奈又温和地摇了摇头。

机舱内渐渐暗下来，空乘开始轻声播报航线信息。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从橘红变成深紫，再慢慢沉入墨蓝。

黎愿贴在玻璃上，果然看见漆黑的天幕里，一点点亮起细碎的光点，越往上，星星越密、越清晰，像提前看见了维纳斯科的夜空。

“你看你看。”黎愿拉了拉沈卿的袖子，声音又轻又兴奋。

沈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更多落在他发亮的侧脸上。

“等真到了维纳斯科，星星会比现在还低、还密。”

“风会很冷，但你站在我身边，就不冷。”

黎愿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肩膀。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飞向远方永夜之地。

前方是极寒、是风雪、是终年不落的星空。

身边有沈卿，有同班的许嘉丞、李则言，有外班的朋友苏行语，有稳妥负责的徐荣老师。

机舱安静温暖，窗外星光渐亮。

这趟去往黑夜尽头的旅途，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温柔得让人安心。

飞机落地时，外界已是彻底的黑夜。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刺骨到让人瞬间屏息的寒风就猛灌进来，带着冰雪与旷野的冷意，直直扎进衣领、袖口、骨头缝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连一直兴奋的许嘉丞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去……这也太冷了吧！”他裹紧外套，声音都带着点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