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言站在他旁边，默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轻声提醒：“别张嘴呼吸，容易呛风。”

苏行语跟在附近，也拉紧了帽子，朝沈卿这边望了一眼，示意他注意保暖。

班主任徐荣走在队伍最外侧，一边清点人数，一边高声叮嘱：“都跟紧！这里天黑路滑，温度极低，千万别掉队！”

黎愿被沈卿护在身侧，大半个人都躲在他身后挡风。沈卿伸手把他的围巾重新系紧，又将他冻得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掌心稳稳裹住，动作自然又熟练。

“别怕。”他低头，在黎愿耳边轻声说，“跟着我就好。”

黎愿点点头，可当他真正抬起头，望向这片陌生天地的那一刻，所有的冷意都在瞬间被震撼压了下去。

没有月光，没有灯火，天幕是浓得纯粹、深得安静的墨蓝。

而整片天空，都被星星填满了。

密得像倾泻而下的碎钻，亮得清冷又温柔，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一层叠着一层，从头顶一直铺到远处连绵的雪山顶线。

雪原被星光映出一层淡白柔和的光，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脚下积雪被踩到时轻微的咯吱声。

这是只属于永夜之地的、毫无遮挡的银河。

黎愿看得几乎忘了呼吸，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光：“沈卿……你看。”

“我在看。”沈卿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没怎么看天，一直落在他发亮的侧脸上，“比资料里写的还好看。”

不远处，许嘉丞已经看呆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靠……这也太离谱了。”

李则言仰着头，平日里总被习题占满的眼底，此刻也只剩下怔忪与柔和。

苏行语拿出手机想拍照，却又放下了，轻声叹：“拍不出来，亲眼看见才懂。”

徐荣看着这群孩子震撼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提高声音：“先别光顾着看星星！都跟上，先去取行李、上接驳车，这里站久了会冻伤！”

一行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老师往前走。

沈卿始终牵着黎愿，把他护在避风的一侧，脚步放得很慢，配合他的节奏。寒风依旧刺骨，呼吸每一口都凝成白雾，可黎愿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身边有替他挡风的人，前方有带队的老师，左右是相伴而来的朋友。

头顶是终年不落、亮得惊人的星空。

原来极寒与永夜从不可怕。

可怕的是，孤身一人。

而他从来都不是。

黎愿悄悄握紧沈卿口袋里的手，微微抬头，再次望向那片垂落在头顶的星河。

这里是寒伽特．维纳斯科。

是永夜，是极寒，是风如冰刃，是星光触手可及。

也是他和身边的人，一起抵达的、最温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