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科是一个终年沉在永夜、被极寒冰封,却拥有整片银河坠落般璀璨星空的地方。
那里从无白昼,天幕永远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没有日出,没有晨昏,只有无尽的黑夜与刺骨的寒风。
可也正因不见日光,天空才干净得毫无遮挡,星星密得像碎钻铺满整个苍穹,低得触手可及,冷亮、清透、安静到极致,将茫茫雪原映出一层淡而温柔的银光。
寒风像冰丝缠在骨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凝成白雾,可抬头望见那片震撼到失语的星空时,又会让人忽然觉得,再冷的长夜,也有了值得驻足的理由。
黎愿靠在沈卿怀里,仔细无声默读着在手机上查到的关于维纳斯科的资料,满心满眼都是对维纳斯科的震惊:“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维纳斯科呢。”
车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平稳驶向机场,淡金色的天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很柔和。车厢里不算安静,前座班主任徐荣正低头核对研学名单,时不时抬头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声音温和却不失严谨,让整辆车都多了几分踏实感。
斜前方,许嘉丞正和李则言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一个翻着攻略叽叽喳喳,一个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是同班最熟的一对朋友;隔着过道的另一侧,苏行语戴着耳机,看见黎愿望过来,抬手轻轻挥了挥,眉眼弯弯——同去维纳斯科,特意提前约好几个发小一路照应。
人多热闹,却一点都不嘈杂,反倒让这场远行少了几分陌生,多了几分安心。
沈卿一只手稳稳揽着黎愿,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拿着手机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力道却温柔又安心。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好奇又期待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浅淡又真切。
“我也是第一次。”沈卿声音放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以前只当是遥远的地方,没想到会和你一起去。”
黎愿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小声感叹:“终年都是黑夜,还那么冷,却有那么好看的星星……听起来就像童话里的地方。”
“等真到了,你会更觉得不真实。”沈卿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语气笃定,“风会很冷,但星星会亮到让你忘记冷。”
“那我会不会冻得连手机都拿不住?”黎愿皱了皱鼻尖,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我想拍很多很多星星。”
沈卿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他顺手帮黎愿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脖颈,又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早都给你备好了厚外套、围巾、手套。手冷就揣我兜里,风大就躲我身后,不会让你冻着。”
黎愿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红,把手机按黑,反手轻轻攥住沈卿的衣角,声音又轻又认真:“那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许让我一个人站在风里。”
“不会。”沈卿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又坚定,“你看多久星星,我陪你多久。你想去哪里,我都跟着。”
这一幕恰好被斜前方的许嘉丞余光瞥见,少年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则言,憋着笑挤眉弄眼。李则言抬眼望过来,目光温和,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前排的徐荣老师抬眸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只当是少年人间寻常打闹,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登机信息,轻声叮嘱:“大家别睡太沉,一会儿到机场跟紧队伍,别落单,维纳斯科天气特殊,一切行动听安排,安全第一。”
车厢里立刻响起几声整齐的应答。
午后的阳光缓缓流动,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后退,通往机场的道路开阔又明亮。黎愿重新靠回沈卿怀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片永夜、雪原、与触手可及的星空。
身边有喜欢的人,前后左右有熟悉的朋友,前头有靠谱的班主任。
明明是去往极寒黑夜的旅途,可这一刻,连风都温柔,连未知都不再让人害怕。
大巴缓缓驶入机场停车场,发动机安静下来,徐荣率先起身,清点人数后让大家依次下车,拿好随身行李。
“都跟紧,别乱跑,手机保持畅通。”徐荣走在最前,回头反复叮嘱,“许嘉丞、李则言,你们俩帮忙看一下左右的人;苏行语,你和黎愿、沈卿一起,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