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雷声惊醒，雷声闷闷的，显然马上就要有大雨降临。

我睁开眼睛，夜还深，借着一道闪电，我看清楚了头顶的丝绸帐缦和雕花床柱，我盖着一条白色丝绒被，枕着柔软的羽绒枕头。

抬起手时，我没看到手表，只看到了白色睡衣袖子上精巧的蕾丝花边，材质是丝绸的，这挺奇怪的，因为我从来不穿丝绸睡觉，总觉得丝绸又滑又凉，没有安全感，轻飘飘的丝绒被就更不用提了。

我又试着动了动两条腿，十分确定自己除了这条丝绸的连衣睡裙什么都没穿，好好好，这下我平时睡觉的习惯算是彻底被颠覆了。

但乐观点看，至少我没有受伤、没有血迹，我的脑袋、手背、左腿都安然无恙，疼痛消失，耳朵里也没有缠绕不休的嗡嗡声了。

只是噩梦罢了，从一个噩梦到另一个噩梦，对吧？

“别怕，打雷而已，快要下雨了。”身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但那是丁诺的声音，我刚一转头，他就从被子下面伸过一条胳膊来，把我搂住，往他那边拉过去，他自己连眼睛都没睁开，嘟囔着说，“天还黑着，乖，再陪我睡会儿。”

开玩笑吗？我瞪大眼睛，盯着丁诺露出被子的白色衣领，别说那些花边绝对会被他嫌弃，光是领子就足够被pass掉了，这家伙平时睡觉最多穿件T恤，什么时候包得这么严实过？而且……他的头发好长，比我的还长，都过肩了，跟个流浪音乐家似的。

“睡不着？”丁诺忽地睁开眼睛，目光闪动，没有丝毫倦意，我觉得他压根就没睡着。

“你的眼睛怎么了？”我脱口而出。

是光线太暗的问题吗？丁诺的眼珠子看起来竟然像是深红色的。其实还想问他的头发，但一次解决一个问题好了。

“我的眼睛？当然在看你啊。”丁诺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来，我不记得他有虎牙，而且，这两颗牙似乎有点太尖了。

“睡不着的话，你想做点别的？”他的手开始乱动，我连忙按住他，呼吸有点急促：“别，你的手好凉。”是真的，像两坨冰一样，他再碰我一下我就要叫起来了。

“是啊。”丁诺轻轻叹息，声音里透着歉意，人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只手撩开我的睡裙钻了进去，无视了我的惊叫闪躲，“你愿意让它们暖和起来吗？”

问归问，他可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预料中的大雨并未降下，阳光明媚得像刚烤好的舒芙蕾。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要不是身上还有微妙的痕迹，床单被子更是乱得好像有人在上面打过仗一样，我都要以为昨晚是做了一场春梦，不。

——噩梦。

丁诺不是这样的，我们一直很尊重对方，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抛开激情和冲动不谈，协调和一致性才是长久关系的关键，这一点我们都认可并且身体力行。

但昨晚，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对方手掌下的玩具，对我予取予求，而他呢？甚至没有等到天亮就离开了。

他不是丁诺，我用力咬住嘴唇，直到疼痛盖过身体的其他感觉，两边眼角又干又涩，大概昨晚流了不少眼泪。我闭上眼睛，用手掌盖住眼皮用力揉，又是生气、又是绝望地心想，他不是，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丁诺。

再想想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及肩的长发，还有嘴巴里那两颗尖牙……

不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案我都不会喜欢的。

门忽然被敲响，我一抬头，原来门根本就没关上，一个作仆人打扮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小姐，主人昨晚留言，让我一早就烧好洗澡水，您准备洗澡吗？”

女仆笑吟吟的，目光从上到下，放肆地把我打量了一遍，完全看不出仆人该有的礼节，我条件反射揪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开口时声音却哑得不行：“你主人呢？我要见他！”

“主人白天不出来的，等到今晚就能见到他啦。”女仆露出微笑，明显误解了我的急切，“你还是先洗澡吃饭吧，这样才能保持一个好精神。”

日落而作，日出而息，蝙蝠吗？

我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自行消化：“浴室在哪儿？我要洗澡。”

“浴室？”女仆瞪大眼睛，那副神情，好像我刚才说的不是去浴室，而是下油锅，“天呐，你怎么能踏足那种男人家去的地方？洗澡水我烧好了，这就把浴桶和毛巾送进来。”

说完，她就像阵风似的离开了，好像再晚一步我就要跳起来，跑进“浴室”跟一群男人一起洗澡去了。

不过至少她送进来的浴桶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