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我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丁诺给嘘了回去,他保持持枪警戒姿势,朝白大褂走过去。
我跟在后面,走近之后看得更清楚,果然白大褂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仿佛裹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薄膜。
他已经死了。
丁诺用手指探了探白大褂的鼻息,又试了试颈动脉,这才确定:“死了。”他环顾四周,又发现了在吧台后半坐半躺的另一具尸体,看衣服是服务员之类的,同样睁着双眼、毫无表情。“距离我上一次来这里不超过48小时,那时他们都还活蹦乱跳。”
我凑过去,盯着白大褂平静的面容,找不出丝毫死亡带来的痛苦和恐惧:“48小时,肯定有天翻地覆的大事发生。”才能造成如此奇特的死亡。
“永生计划。”丁诺的语气沉着,好像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似的。
“什么计划?”我看向丁诺,又看看白大褂,他那副尊荣可无论如何都跟永生搭不上边,我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他不会活过来吧?”
老天爷,我现在可没功夫应对丧尸啊。
幸好丁诺及时打消了我的顾虑:“我在文件里看到的,永生计划其中一个项目就是将活体生物存在的状态凝固在一个相对时间点上,而失败案例显示,状态凝固虽然实现,但却无法让意识在时空中得以延续。对得上,不是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怜悯,“这些人可能并没有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实验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忽然打了个寒噤,“他们……还活着?”
“如果取一点他们的细胞拿去做化验,多半会得到令人吃惊的结果。”丁诺用手指碰了碰白大褂的脸颊,说了一句令人细思恐极的话,“还是温热的。”
我慢半拍地明白:“他们被困在某一个时间点上了。”一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死亡的世界。
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楼下,那些死在走廊里的士兵,不会也是永生计划的牺牲品吧?”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改名叫死亡计划更合适些。
丁诺先是一愣,他大概想到了楼道里被他杀死的那些士兵,然后才迟疑地点点头:“也许吧,连锁反应是很强大的。”
“连锁反应?”我忍不住问。
但丁诺没有回答,他示意我跟一起把屋里检查过一遍,确定没有散落的手稿或可疑的文件,然后指了指茶水间后边的一道双开门:“从那儿走。”
“你要是再跟发布游戏任务的NPC一样说话,”我一边跟上,一边威胁道,“我就要打你了。”
离开茶水间,我们又穿过了一个摆满实验舱的区域,诡异得好像科幻片里的殖民太空船。
这地方我们没有停留太久,透过正方形玻璃窗,能看到每个舱体里都躺着人,男女老少,一应俱全。令人不禁去想,吸血鬼老头是否也曾经把头探到过玻璃窗上,跟舱体里的人对话,离开前还留下所谓的“特别节目”?
他们中会不会有人醒来,却无法打开舱门,在绝望中等死?会不会有人突然爆发,把实验舱炸个四分五裂?
鉴于永生研究的性质,我们决定不去纠结实验舱里那些人的死活。
“你在文件里看到研究所的负责人是谁了吗?”离开实验舱区后,我问丁诺。
“当然,秋山,”丁诺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以为秋山研究所的负责人会叫什么?”
我的心重重一跳:“秋山……”
在被镜像控制的那个高中校园里,我变成了语文老师夏天,而丁诺,丁诺他还是个臭屁篮球少年,秋山,没错就是秋山。
“你真的不记得秋山是谁了吗?”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丁诺。
“不记得。你不是说他是个老头子,还在七里庄出现过?”丁诺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我应该记得他吗?”
我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是说秋山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了我和丁诺在关东山的合照,还有照片背后用钢笔写下的名字,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秋山和夏天。”
丁诺的手臂在我手心下轻轻一震。
但不等他回答,一个声音便突然在我们头顶响起:
“别拷问这可怜的小伙子啦,他怎么会记得我呢?”那苍老的音质和阴森的语调,错不了,决计不会是别人,“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我们身旁的墙壁忽地朝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门洞来。
门里,魔鬼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