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先不管,”我原地小跳两下,努力振作起精神,“我们该去哪儿找他?”不知怎地,我有种直觉正越来越强烈,秋山研究所的永生真相必须挖掘,无论找到手稿与否,它将是揭开各个噩梦世界背后联系的重要一环。
小怪物留下的血脚印消失在走廊一端,没准儿它又学会悬浮飞行了呢?说实话,我并不想顺着走廊那一边走,不是我缺乏好奇心,朋友们,想想我们可能遭遇什么吧。
丁诺倒是很有主意:“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吧。”
只要不是去追小怪物,我怎样都乐意,不过该问还是得问清楚:“什么地方?”
丁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实验中心,没有小白鼠,他们都是用活人做实验的。”
“想想也是。”这不意外,毕竟我也算其中之一,我耸耸肩,试图讲冷笑话,“不然这世界上得多出多少只老不死的小老鼠、小兔子啊。”
丁诺却没有笑。
我俩沿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没走多远,丁诺便伸手朝墙上用力一推,竟然推开一道门来,那门严丝合缝地和墙融为一体,要不是丁诺动手,我肯定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这居然还有个门儿。”我忍不住惊叹,门里是步梯楼道,感应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亮起,灯光惨白,却亮得很,连红色楼梯扶手上的灰尘都纤维毕现,更不用提歪倒在楼梯上的残破尸体和墙壁上的血迹了。
一个血手印扭曲地印在白墙,横着拖向右边,在末端变成凌乱干结的一抹,仿佛亡魂不甘的问诘。
触目心惊。
“隐形门,我也是被他们追杀的时候误打误撞发现的。”丁诺似乎听到了我心中的疑惑,解释道,“亏得这扇门没上锁,要不然也找不到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光看这现场也猜得出当时情况有多危机,再看丁诺侧脸上沾的血迹也更加刺眼,我偏开目光,舔舔发干的嘴唇,勉强笑笑:“幸亏。”
丁诺竖起食指朝上指了指,我俩往楼上走去,我注意看墙壁上是否画着楼层数,却并没有发现。
楼梯盘旋无尽,每隔几层就有激战和伤亡的痕迹,味道在闭塞的楼道里挥之不去,有些场面更是不堪入目,我一开始还数着楼层,到后来越走越喘,越喘越犯恶心,简直跟上丁诺都勉强,丁诺只好一手搂住我的腰,把我半抱半拖着往上走。
“马上就到了。”丁诺安慰我。
“我们,”空气里的铁锈味好像灌进了肺里,决定在那里扎根似的,我不停地吞咽唾沫,也没法冲淡那味道,“我们不会要一路爬到顶楼吧?”
“宾果,还有什么地方能更好地隐藏秘密呢?”丁诺轻轻笑起来,我感到他胸口的轻轻震动,不由得感到一阵熟悉的安慰。
“当然有了,地下室。”我也忍不住笑起来。永生研究实验室的地下室,鬼才想知道里面都有些啥。
“我检查过了,地下只有停车场。”丁诺认真地说。
就这么谈谈说说,总算是爬到了顶楼。
“记住,这一层里都是敌人,必须跟紧我。”丁诺把头盔解下来,扣在了我脑袋上,然后推开了隐形门,和我们刚刚离开的那扇一样,门外是一条走廊,灯光故障了似的忽明忽暗,我的舌尖仿佛能尝到空气中静电的味道。
走廊里一派寂静,只有我俩的脚步声在轻轻回荡。
丁诺走在前面,摘掉头盔之后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我捡的那把枪,背后还背着一把长长的、不知是机关枪还是步枪的玩意儿,腰带上挂着子弹,跟个军火贩子似的。
我跟他保持三步的距离,每隔五秒钟就回头看一眼身后。
可就在某一次回头时,一抹绿光映入我的眼帘,大写的“EXIT”就像女巫的魔咒似的,将我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道逃生门。
“丁诺,你来看!这儿有安全出口。”我说道,也可能并没有真的说出口,在这种恍惚的状态下,连脚步都变得绵软、浮夸,仿佛我正走在云端。
我眼中只有绿色的“EXIT”,越变越大。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我像短暂地拥有了预视力似的,猜到了——恰当地说,更像是记了起来,尽管——门后等待我的是什么。
一柄撑开的黄色雨伞,靠近伞尖的位置剪出了一个圆形的口子,从洞里伸出来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一个装了消音器的枪口。
我试图看清半透明伞面后的人,会是我一直努力寻找的“黄伞人”吗?但在我得出结论之前,那个人就扣下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