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杀了他尚未出世的外甥的亲生父亲,要是李闻歌想起张岚钰曾经对她的好,他们之间的感情藕断丝连,李闻歌跟他索命该怎么办?
挨完板子的张岚钰被侍卫扶起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起身子,哀求道:“陛下,草民心悦公主,望陛下成全,将公主赐婚于我。”
“张岚钰,你好大的胆子,朕是为了皇姐的孩子才留下你的命,你还有脸跟朕求娶皇姐!”
李鸣昇以为他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原来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要是没有他稀里糊涂的赐婚,张岚钰给李闻歌提鞋都不配。
张岚钰垂头伏在地上,身上的痛苦不及心里的痛苦焦灼万分之一。
要是李闻歌安然出现在他面前,此生跟她错过,那是他自食恶果。可是她怀孕了,他们有了一个孩子,那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李闻歌了。
他不会放开她跟孩子一丝一毫的。
他面目忧伤的乞求道:“她失忆了,她不记得我了,可肚里的孩子是我和公主的,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比我更适合成为公主的丈夫。”
李鸣昇黑着一张脸怒道:“皇姐有了身孕又如何?这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朕的皇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朕的外甥,谁敢妄论!”
“上一次赐婚是朕有眼无珠,看错了你,现在皇姐失忆,就算一辈子住在皇宫了,也轮不到你来求娶。”
张岚钰松了口气,这小舅子算是长心眼了,不会给李闻歌乱赐婚了。
他就担心李鸣昇抽风了要给他的孩子找个便宜爹。
程渊的眼睛都要粘在李闻歌身上了,李闻歌只防着他,对程渊的亲近是来者不拒,他这个前夫又不能横加阻拦,只能在心里恨的牙痒痒。
在李鸣昇眼里,张岚钰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砸在他眼前,他除了让他感受皮肉之苦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折磨他了。
张岚钰就这般跪了许久。
李鸣昇翻开一个奏折,又是跟他讨钱的。一个修水利要钱,一个蝗灾要粮,他拆东墙补西墙的,也赶不上缺钱的速度。
当他抬起头,看见了浑身散发金光的前姐夫正跪在他面前,皱起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张岚钰,朕放过了你的狗命,还碍在朕的眼前,还不快去户部交二十万两罚款!”
张岚钰最爱钱财,李鸣昇刚好有借口可以冠冕堂皇的拿走他的钱财,还不用还!
他这个前姐夫,还是可以派上点用场的。
张岚钰得了旨意,明白李鸣昇是给了他一个梯子下,跟李闻歌一样,要用钱了,就想起他来了。
好呀,好呀,这是程渊这个大将军也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到,就凭这点,他才是最适合李闻歌的夫婿人选。
让赵六去钱庄取钱,张岚钰没有厚着脸皮赖在宫里,他去了离皇宫最近的一处院子,院子只有几个奴仆打理着,这是他前年就买下的。
李闻歌喜欢秋天,水城只有夏天和秋天,他就买好了院子,计划等秋天来了,带上李闻歌在金城住上一段时间,结果他春天就孤身一人来了这院子。
院子的牡丹花开的正艳,然而他没有那个闲情欣赏,让丫鬟红玉叫来了大夫给他上药。
他抚着腰,这侍卫下手够狠的,肉被打散了似的,火辣辣的疼,他坐都坐不得,只能像只翻倒的乌龟般仰着身子睡觉,喝下汤药勉强的睡下。
这一觉睡的香甜,他坐了个美梦,见了李闻歌笑意盈盈的向他走来,她落入他的怀中,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他与李闻歌调笑了几句,便吻作了一团,双双卷入了被中。
宫里的李闻歌倒是烦躁不已,一波一波的回忆向她席卷而来,她命人把香栾切开放在了宫里的各处,散发出一阵一阵浓重的果香,她才勉强的安下了心神。
李鸣昇跑来公主府跟她一起用晚膳,跟她说了许多他们幼时的趣事,李闻歌对此兴趣寥寥,她已从程渊口中得知了很多同样的话,她逼问了几次她流落在水城的事,李鸣昇和程渊一样,对此事遮遮掩掩,更不用谈起她和张岚钰之间的纠葛了,只用了“感情不和”四个字敷衍下去了。
众人把目光聚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怕她受了刺激,先皇后早产的景象会重演在长公主身上。
她睡的昏沉,明明没有做梦,肚子里的孩子也乖巧的很,可她醒来时还是很困倦,金桃给她梳妆时,她看着满妆奁的金银首饰,目光落在空空的手腕上,让金桃拿一只手镯给她戴上,金桃选了一只金莲花缠丝手镯给她套上,李闻歌莫名觉的这金镯子戴着不适合。
“这镯子箍的手紧,换一只。”
金桃狐疑的把手镯拿下,明明她手腕处还有很大的空隙,她记得李闻歌之前手上就有一只精致的金镯子,她才特意选了一只金制的手镯给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