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看上我的公主身份,对我虚情假意!”李闻歌抬起眼帘,眼睛沁了水般,有委屈和不甘。
她也不知道李昭会盯上张府的人下手,宁愿他杀了自己,也不会让张府的人因为她受一点伤害。
“你除了公主身份和这张脸,还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陛下忌惮你,流落在水城两个多月也没有人来寻你。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没命了。”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水性杨花,这样的女人,谁会娶你?”张岚钰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就要捏碎她的骨头般,“你嫁给我时,还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你放开我!”
李闻歌吃痛,挥起的巴掌像一片霜花停滞在空中,她的手腕被张岚钰紧紧的扼住了。
“你还想打我!”张岚钰恶狠狠的把她的手腕甩下,李闻歌身子不稳,连带着凳子摔在了地上。
“好疼。”李闻歌手按在冰凉的地面上,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张岚钰,你是不想活了么?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
张岚钰压着怒气,死死的盯着她,低声吼道:“如果我爹娘出事,我就跟公主一起下地狱。”
“你放心,就算本公主死在了土城疆外,也会把公公和婆母救出来。”
李闻歌靠在了茶桌边上,桌上放着一个画着石榴图案的茶壶,是张岚钰亲手烧制的,寓意多子多福,她张开手掌紧紧的握住茶壶,伸出手指扣在画上。
此时裂开的石榴籽彷佛都在嘲笑她。
幸好她跟他没孩子,要是怀着孕,她不一能去土城疆外,也斗不过张岚钰。
“张岚钰,你去喊一下翠儿,收拾好东西就去疆外,别耽误时间了。”
他没有应声,就静静的看着她。
李闻歌面色如纸般苍白,泛红的眼睛就这么幽幽的跟他对视。
他转过身去,李闻歌拿起茶壶,一个跨步,把茶壶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张岚钰滑落在她的怀里。
她托着他的身子。
张岚钰奋力睁开就要合上的眼皮,震惊又迷惘的看着李闻歌,他握紧李闻歌的手腕,最后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李闻歌把人拖到床边靠着,深吸了口气,拿出纸笔,匆忙的写着,脱下手腕上的金镯子压在了写好的纸张上。
她理了理皱起的衣襟,推开了房门,然后关上,唤来了翠儿。
“夫君他今日看账本,太累了,你让他先睡会,把菜热一热再给他吃。”
“少夫人,你不是还没有用膳吗?”翠儿见她面色如常,应是把自家少爷哄好了才出来的。
李闻歌淡淡说道:“船厂那边有事,我今晚要去找王大人商量商量。”
“那我现在就给少夫人备马车。”
“不了,我骑马去比较快,你就在府里候着夫君醒来,让他来船厂接我回府。”
李闻歌吩咐好翠儿,骑马消失在夜色中。
翠儿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有什么急事要李闻歌大晚上去处理。
船厂内,程渊安排好了出征的将士,星光点点的夜色中,李闻歌夹紧了马肚子,好像一颗流星坠落在他眼前。
“冉冉,张岚钰呢?”程渊望向她的来路,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李闻歌抿住嘴唇,她忍了一路,见到了程渊,终是涨红了眼圈,忍不住落泪。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程渊着急道,他的冉冉怎么委屈成这样。
他抬手想给她擦去眼泪,李闻歌摇了摇头,自己用衣袖擦去了泪珠。
王尧知还是第一次看见李闻歌流泪,这个长公主向来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怕的。
“公主,岚钰欺负你了,臣就为你讨回公道,打他个五十大板。”他自从抱上了孙女,就看不得女子哭泣。
“我把张岚钰打晕了。”
“他对我不好,我花的钱都是跟他借来的,我要还钱给他。”
李闻歌抽噎说道:“现在我跟他和离了,救出了公公和婆母,我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王尧知愣住了,这小两口翻脸比他翻书还要快。
张岚钰吝啬到给妻子花的钱财都是算公主借的。
王尧知敛下眼里的震惊,劝解道:“公主息怒!等救出了张老爷张夫人,你和张岚钰再和离也不迟。”
这婚约是皇帝赐婚的,李闻歌任性和离,会给张府招来祸患的,不要说张岚钰最爱的钱财,怕是连命也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