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下太平了,他要东山再起,就要启程去土城疆外运货物。
赵福禄颇为热情的劝说道:“张兄,要不你和嫂子跟我一起去疆外看看,那里云集了天下的商贾,还可以把你家的瓷器销往漠北以外的地方。”
要是有了他们作伴,赵福禄一路上也不孤寂。
“这......”张老爷为难的看了一眼张夫人,张夫人摇了摇头,土城疆外气候难忍,况且还有个生死未明的李昭在那处,万一出了乱子,她可不想把命丢在那。
赵福禄狐疑的看着他们,自信道:“是担心安全问题吗?土城疆外不比从前了,到处是我们永朝的将士,去了那,匈奴都对我们毕恭毕敬的。”
张夫人微笑道:“不了,海外的瓷器订单,岚钰都忙不过来了,这钱还是让其他商贾赚去吧。”
“也是也是,这钱也不能光一个人赚了,还要给别人留口饭。”赵福禄闲适在茶桌上敲了几下,“说到岚钰,这可不得了了,听说将士能击退李昭,有他和长公主的一份功劳在,用来奖赏将士的赏银还是他捐出的。”
他兴奋道:“还有粮草,也是岚钰做主捐的。土城百姓可是很感激他的慷慨大义,你们哪天去土城看看,就知道你们张府在土城的名声有多大了。”
张老爷被他说的很心动,他挺起了胸膛,这儿子终于给他长了脸面。
“岚钰是做了他该做的事而已。”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和夫人就跟你去一趟土城疆外看看。”
张夫人不满的撞了他一肘子,张老爷抚慰道:“去那看一眼就回来了,听说漠北处有很多精美的珠宝玉钗,你去挑几箱回来,给府上女眷分了去。”
张夫人深知张老爷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赵福禄见状陪笑道:“嫂子,有我和张大哥在,路途肯定会顺顺利利的,你就等着看土城疆外的美景吧。”
三人约好了时间,带着成箱的货物去往土城疆外,好在天公作美,一路上晴空万里,美景应接不暇,行至到土城疆外也没有碰到风沙。
从白天走到黑夜,张夫人满身倦意,天空中飞来一只黑鸟,站在马车上,张开了尖利的鸟嘴,只见里面的舌头竟是黑色的,发出了凄厉的鸟叫声。
她不安的捂住了胸口,掀开车帘,遥望周边的山群竟像是筑起的高耸城墙般,要把来往的人围困在这。
“老爷,我们就走到这,回去吧。”她望着前方寥寥可数的人影,惴惴不安道。
“这是什么话,就差几步就到了,怎么能回去呢?”张老爷呼出的热气吹起了嘴边上的胡子,他安稳坐在椅子上,想象着土城百姓见到他的欣喜和敬佩。
张夫人只好作罢,揪着手里的巾帕拧成了一团。
忽然,马车“轰”一声停住了,张老爷摔在了地上,怒道:“李二,你要摔死我啊你。”
张夫人连忙挽住他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狐疑道:“怎么回事啊?李二都不出声的。”
“我去看看。”张夫人掀开车帘,倒抽了一口凉气。
“夫人,你怎么也不出声啊。”张老爷撩开车帘,就把手脚瘫软的张夫人护在了怀里,“你们要钱就把货物都拿去,不要伤人。”
他经商几十年,遇见的了不下十次的劫匪,走的多是宽敞明亮的大路,跟当地的富商结交关系,都会提前打点好关系,最惨的一次是衣裳都被剥了去,徒步走到农户那处才借来了钱财回水城去。
跟张夫人成婚之后,更不用说,变得更加仔细谨慎,但凡自己没有走过的路,都不会让张夫人跟着去。
他现在心里就是千万个悔恨,因为自己贪图名利的想法,连累了张夫人陷入了险境。
匈奴把李二的尸体扔下了马车,不出意外,今晚就会被豺狼叼了去。
在一片惨烈的叫喊声中,跟随而来的奴仆皆死于匈奴的刀下,暗红的鲜血泼洒在乘放货物的木箱子上,湛蓝的夜空只剩下清冷的月色和盘旋在上空孤鸟凄厉的叫声。
张老爷和张夫人被绑了起来,和赵福禄一同挤在了马车角落处。
赵福禄悲痛道:“张大哥,是我对不住你们啊,想不到这处竟然有山贼在。”
张老爷摇了摇头,“出来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只是苦了我的夫人。”
他羞愧的看向张夫人。
张夫人怒道:“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我们要被抓到哪里去。”她动了动被绑紧的双手,“不是说土城疆外到处是驻守的将士在吗?怎么还有山贼在。”
这是赵福禄忽略的一点,能从土城疆外回来的商贾就是没有遇见山贼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遇见山贼的,都被灭了口。
出去行商一趟,十天半个月,没有口信回来,等到亲属想起来了,早就成了白骨一堆。
恰恰这土城疆外才收复了几个月,有山贼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来。
这山贼也是大有来头,是之前的匈奴呼延家族的一员,呼延佑,他只是一个不得宠的胡姬生下的孩子,被养在了其他部落,在那场大战中侥幸活了下来,他看不起在永朝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族人,收拢了不少跟他一样有志向的匈奴,游走在永朝将士难以到达的高山险壑中,那里不仅有豺狼,还有骤然卷起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