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内,百姓们奔走相告土城疆外将士战胜匈奴的消息,战战兢兢的等了两个月多,吊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好好过个肥年了。
“听说了没,听说这次打败匈奴主要是靠藩王李昭的,他好像玄武降世。”
“对啊,听王二家的孩子,在土城疆外的将士王满来信说,他亲眼看见李昭砍下了呼延灼的头颅,匈奴知大势已去,才纷纷来投降的。”
“这藩王李昭可厉害着呢,他多次对战匈奴,都打了胜仗。”
百姓对李昭的赞美传到了李闻歌的耳中,她嗤笑一声,李昭就爱耍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蛊惑人心。
翠儿端来了汤药,心疼道:“少夫人,你都病了,怎么还急着画画呢?”
“再偷懒下去,都要过年了,更没有时间画画了,我就没有银子收了。”李闻歌放下画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夫人,怎么会没有银子收?”
李闻歌看向来人,张岚钰刚从财神山回来,身上还覆着一层寒意,他抬手抹去她嘴角处的药汁,拿出一枚财神符放到她的掌心中,“这是我为夫人求来的财神符。”
因土城疆外战事,张府把拜祭财神山的日子往后推迟,等传来了捷报才定下了爬财神山的日子,不料水城一夜入冬,李闻歌感染了风寒,张老夫人怜惜她,就让她在府中休息。
李闻歌拿起黄色的财神符看了看,把它放进了随身佩戴的香囊上,“多谢夫君。”
她向他道谢,张岚钰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不跟他吵架斗嘴了。以往她不理他,他还能故意找她麻烦,惹的她气呼呼的,现在的她好像一口枯井,他扔进了一块大石头,也不见一声声闷响。
“翠儿,这是你的财神符。”
翠儿欣喜的从张岚钰手中接过财神符,把门关上出去了。
李闻歌拿起画笔作画,她画的是张府庭院里的柿子树。
秋时树上结满了丰硕的柿子,底下的奴仆拿起树干打果子,那天李闻歌刚好路过,想爬上柿子树摘果子,被翠儿慌张的拦下了,让奴仆拿来了一个橙黄的柿子给她玩弄才作罢。
想到那时好笑的情景,李闻歌嘴角勾起,画里的柿子都变得敦厚可爱起来,个个饱满,似乎要把柿子树压塌了下去。
“夫人,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给我听听。”张岚钰望着她低下的头颅,她的视线在画纸上掠过,然后抬起停留在他的脸上,笑容淡淡说道:“快过年了,来买画的人多了,我就觉的开心。”
“嗯,能赚到更多的钱,是应该开心。”张岚钰把画笔从她手中抽出,摊开她的掌心抚了抚,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茧子,“过年之后,就不要画画了,你的手都长茧子了。”
李闻歌轻笑一声,反握住他的手,“夫君的手不也有茧子?就连祖母的手也是一层厚厚的茧子。”
“我是常年看账本拨算盘,长年累月积累下的,祖母是爱做瓷器,你呢?你爱画画吗?”
“夫君不让我画画,那我以后就不画了。”李闻歌看了一眼未完的柿子图,她不爱画画,她只是想赚钱而已,“把这画烧了吧,我不画了。”
张岚钰许多话噎在了喉咙里,叹了一口气,“把这副画画完了,以后就不许再画画了。”
“爹和娘也快要回来了,你嫁来张府一年多了,是要接过娘亲手里的事务了,这次春节的准备,都由你来负责。”
李闻歌阻拦道:“我不......”
张岚钰猜中了她心中所想,淡淡道:”你不爱算账,那就我来看账本,其他的事就你来。”
李闻歌点点头,拿起画笔,看着未完的画,一时忘记了该在哪里落笔,等她把画画完了,身边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在年前,朝廷对土城疆外将士论功行赏,匈奴被收服,漠北归为永朝的领土,单于由朝廷指定的人选去担任,宋远封官加爵,赐良田赏绫罗绸缎,唯独没有对李昭做出奖赏。
朝中暗流涌动,一日早朝,丘直上书要查明十几年前的抚恤银去向。
百官一片哗然。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这账本都被老鼠吃了去吧。”
“就是,就是,这丘大人不是没事找事吗?”
李鸣昇高坐在龙椅上,高声喝道:“安静,让丘大人把话说完!有老鼠就抓老鼠,没有老鼠就是好事一件。”他凌厉的眼光扫过每一个官员的脸上,“朕要看看谁是没事找事,给朕找麻烦的人!”
丘直缓缓说道:“年末查账时,臣查到一笔坏账,这钱在账上是给了出去,但给了谁就没有记录了。臣得空去了孙图家探访,他是将士孙旻的儿子,说自从他的父亲孙旻殒身在战场之后,就从未得过朝廷的银两,全靠他母亲做针线养活了他。”
“这钱去了何处?还望陛下明查!”丘直伏在地上,等龙椅上的人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