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歌平静道：“我之前跟夫君说过了，我喜欢你。”

张岚钰细细端详着她的脸，企图看出她说谎的证据，“真的？你不用说假话来哄我，你跟程渊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先，他是气宇轩昂的大将军，我是一身铜臭味的商贾，公主会喜欢我而不喜欢程渊？”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要是不相信，夫君和我和离罢了，本公主再跟陛下求旨，赐婚我跟程渊。”

此时张岚钰的脸阴沉的跟丢了钱似的，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李闻歌继续讲下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本公主给你戴绿帽子，我和程渊也能光明正大的相守一生了。”

“好不好啊？张岚钰。”李闻歌离了他的身，站在他身前，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推了推。

“你想的美！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清，就想跟其他男人双宿双飞了？”

“李闻歌，我告诉你，没门！”

他抓住女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雕着精美花纹的金镯子衬出女子皓腕的纤细，把金镯子往她小臂上推，他眼神阴暗，望了一眼神情悠然的李闻歌。

李闻歌抿着唇，岿然不动，她就是要气他。

狗男人，贱骨头。

不给他，闹着要她，现在给了他，又对她满心的质疑。

“啊！”李闻歌尖声呼叫。

马车停了下来。

赵六着急问道：“少爷，少夫人怎么了？”

“无事，快回府。”

马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李闻歌捂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咬了她！她的手腕被他咬红了一片，没有出血，但他的牙齿就这么碾在她的肉上，像是狗儿般寻到了坚硬的骨头，就往下凿去，犹如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了骨头上。

“你咬我干嘛？”李闻歌眼角渗出了泪水，紧皱起眉头，鼻头处渗出了冷汗，她咬紧了唇骂道：“你是狗不成？”

“我就是让公主长长记性！和离之事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张岚钰咬牙切齿道：“公主再若提起和离二字，我就......”

“你就怎样？”李闻歌怒火中烧，他凭什么可以不知分寸，得寸进尺的伤害她。

“以后我就一分钱都不给你用！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从发簪到衣裳，再到鞋子，哪一个物件不是花的我张府的钱？”

“就连你在水城的住处都是我张府的屋宅！”

他打量她的眼神，就像铺子里来购买货物的客人，冷漠的好像在看一个破碎的瓷器般，她只是他从宫里拿走的一件物品，这件物品能让他赚来更多的钱财，他就接受了。

要是她跟他和离了，他就不能借助她长公主的名义和驸马爷的身份，去获得大份额的盐引去换取更多的钱财。

她还担心他会亏本来着，是她自作多情了，最有价值的就是她的公主身份，他肯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李闻歌矮下身子，如同狸猫般伏在他的膝头，脸埋在他的腰间，压抑喉咙中的呜咽声，用力的抓住他的衣角，指尖泛出了苍凉的白色。

“夫君，我以后不会再说起和离二字了，你莫要与我生分，接下来跟李昭的一战，还要倚仗张府的钱财。”

她在说些什么？她是在企求他吗？张岚钰抬起手抚着她的背脊，如果这样能让她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他是愿意的。

她本就是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体会到他的心痛？

土城疆外的战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天气越来越寒冷，匈奴军队没有准备好足够的粮食和衣物供给，往日热闹的互市因战事成为了一片废墟，有匈奴部落见颓势已显，主动派人去跟李昭议和。

火堆发出“劈里啪啦”的火烧声，呼延灼用衣角擦去刀上未干的血迹，雪白的刀身倒映出他面上的伤疤，这是今早永朝的将士骑马挥动战戟想要把他撂下马，他向后仰去躲开他袭击，锋利的战戟就在他脸上划上了一刀。

他认输了，他不是向永朝认输，而是向他死去的父亲呼延烈认输，呼延烈说的对，是他的贸然开战导致了匈奴的节节败退。

现在四面楚歌，他听见了永朝军队的踏步声，眼前的火堆变成了一片火海，惊愕中他看见了李昭朝他举起的大刀。

“李昭，你机关算尽又如何，区区一个藩王而已，这天下跟你有何关系？”呼延灼的发带在火中烧成了灰烬，披头散发的他犹如一个孤魂野鬼般，火光照在他挣扎的眼神中，“不如加入我们，拥你为王，取得这天下。”

李昭呵斥道：“晚了！你要是不杀你父亲，本王还能留你一命，是你打乱了本王的计划，你以为本王会放过你！”

火光逐渐变为了一条黑线，再化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呼延灼的眼里，李昭举起他的头颅，向将士展示他的勇猛无畏，有的匈奴还在抵抗，有的匈奴放下了手中的刀剑，还没有等到朝阳的出现，战争结束在阴冷萧瑟的黑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