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儿,再等等,和岚钰一起把这火盆跨了去,消灾祈福的。”张老夫人把落在后头的张岚钰推上了前。
李闻歌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张岚钰笑了笑,“我和夫人成婚的时候也跨过火盆的,我抱着夫人跨过去的。”他甩了甩袖子,手已经揽在了她的腰上。
周边的奴仆笑着看着他们俩,李闻歌脸又红了起来,“我自己来跨火盆。”
张岚钰还想嘱咐她一句小心,李闻歌就“嗖”的一声跳过了火盆,她脸上的得意比火盆的火还要旺盛。
见她有这个精神头,他就放心了,轻松的跨过火盆,祛除了一身污气,换好了衣裳,祖孙三人总能安稳的坐在了饭桌前。
李闻歌病了好几天,见着满桌子的菜肴胃口大开,张岚钰被张老夫人抓着问长问短,没有空去管着她,给她夹了几回菜之后,精力全花在了应付张老夫人的问话上,他尽是挑着轻事说,一是不让她担心,二是怕惹了李闻歌伤心,毕竟那刀伤是结痂了,好的差不多,自己在李闻歌心上扎下的那一刀,可不是那么好痊愈的。
张老夫人问话间还瞄着李闻歌的神色,又见自家孙子在跟她绕圈子,嘴里没有个实话,就把目光看向了翠儿,翠儿装作无事,仰面看屋顶,她也不知道张岚钰怎么惹的李闻歌不快。
吃饱了饭,张老夫人叫来了等候多时的大夫,给两人把了脉,都说了一个“虚”字,不同的是李闻歌是身体虚弱和心神虚弱,张岚钰就只是个身体虚弱而已,面对张老夫人逼视的眼神,张岚钰添多了一个“心虚。”
开好了方子可以去煎药了,闹了一晚上的张府安静下来了,李闻歌困乏的紧,婆子早就备好了热水,把香栾叶放下去给她沐浴,在香栾叶的清香中,李闻歌舒服的灵魂都要出窍,几日的舟车劳顿和心神不宁都被洗去了。
伤口处的结痂掉干净了,形成一道粉红色的伤疤,翠儿可惜道:“少夫人的皮肤跟块玉似的,这伤疤着实碍眼的紧。”
“好在这伤口是在胸膛处,穿上衣服就看不见,即使多了道伤痕,本公主也是块美玉。”纤长的手指穿过衣袖,李闻歌坐在妆台前端详着自己憔悴的脸,这伤口还可以遮挡,脸上的倦意可掩盖不下去。
这几日是要好好休息的,贪污军饷的案件应该也查出些眉目了,她要积蓄力量对付李昭,势必不能让虚弱的身子拖了后腿。
她就要走去床榻歇息,张岚钰进来了,身后还跟在捧着药的杏儿。
“夫人,先把药喝了再去歇息。”
李闻歌皱起了眉头,她这几天喝药跟喝水一样,冷着脸拿起药碗一饮而下。
“夫君,也早点沐浴,我去歇息了。”
李闻歌碰着柔软舒适的床,不知是药物的缘故,还是身体困乏的紧,她想着对付李昭的计划,一下就睡着了。
张岚钰沐浴之后也饮下了汤药,男子和女子的“虚”有所不同,李闻歌的多加了安神的药物,他的尽是滋补的药物,喝完之后有些燥热。
探了探李闻歌的额头,摸了她的手心,尽是凉的跟泉水一样,他才放下心来。
女子虽是睡着,眉头依然皱起,嘴巴微微张着,似乎做了噩梦。
他贴近了她,是他的疏忽,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程渊。”李闻歌突然念出了这两个字,张岚钰满怀愧疚的心一下被撕裂开来。
她还是忘不了程渊,她是多爱他,才能在睡梦中也不忘他的姓名。
张岚钰想要推醒她,抬起的手又无力的垂下,这样只会把她推的愈来愈远,他不求李闻歌能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只希望她的心里能有他的存在,即使她的心已经被程渊占满,还能留一处缝隙,让他可以窥探她的心。
心中有怒气不能发,身子越发得燥热,床上的女子又不能碰,他只能下床在床边踱步,好释放深夜里多余的不安和烦躁。
李闻歌梦见了程渊,他跟她发生了争执,他真的不知道李昭贪污军饷的事吗?争执中,她醒来了,一睁眼就看见了床头处有个黑色的人影在走来走去,让她想起了在火城遇到的盗贼。
她惊呼一声,惊到了门外守夜的奴仆。
“少夫人,你怎么了?”
张岚钰连忙抱住了人,“怎么了,夫人,做噩梦了?”
“原来是你啊,张岚钰,大半夜你不睡觉,在床边吓人干嘛?”
李闻歌拍了拍胸膛,他才知道自己又闯祸了,点燃了烛火,他向外喊道:“无事。”
见李闻歌被他吓的失色,额上还出了汗水,叫来了翠儿备水擦身。
“你怎么吓出了这样?梦见了什么了?是噩梦吗?”梦见了程渊总归不是噩梦吧?他拿过湿水的巾帕给她擦了脸,就让翠儿退下了。
“做什么噩梦啊?还不是被你吓的,跟火城的盗贼那样,半夜站在人床边。”李闻歌拽紧了头上的乌发,两眼失神,身子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