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喝。”拿过张岚钰手中的碗,她张开干涩的双唇,屏住呼吸,一口就把汤药喝个干净。
这药效来的快,李闻歌喝下之后,体温慢慢降了下去,张岚钰不放心她,要握着她的手才放心,她把手藏在了被子里,又被张岚钰抓住握在手里。
她是斗不过他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沉沉的睡去了。
醒来时候,已经是午后了,翠儿端来了肉末粥,李闻歌饿的狠了,拿起勺子舀起满满的一勺粥就放入了嘴巴里,“啊,好烫。”
“怎么这么急。”张岚钰拿过碗和勺,吹了吹,然后舀起粥递在她的嘴边,温柔道:“喝吧。”
经过昨晚的一闹,李闻歌对张岚钰产生了畏惧,她不会事事揣摩他的心思,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要弄的一清二楚,对她和程渊关系的侮辱,对她主动挡刀的恶意猜测,他对她的好,他都要一分一毫的讨回去,跟个恶鬼一样追在她身后讨债。
她不需要他对她的好。
夺过他手中的碗,李闻歌自己拿着勺子喝粥,张岚钰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直到她喝完了粥,才走了厢房。
李闻歌有了些精神,走到了书桌前打算画画,翠儿见她煞白的脸色,劝阻道:“少夫人,你烧才退下,等过几日再画吧。”
“我骨头都躺软了,而且我画的是财神山的景色,老是偷懒,怕是财神爷都闹怒了,不保佑我的财运了。”
来了火城不过几日,身形越发的消瘦,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画笔,像是一根树干斜靠在了书桌,似乎一折就碎。
之前画的是山下和山腰的景色,现在终于画到了矗立在山顶上的财神庙。李闻歌好似又重新爬了一次财神山,瞧见了财神庙如仙鹤振翅而飞的屋檐,闻见了粘稠的香火气味,高热过后的身体虚弱跟爬上山之后的酸软也差不了几分。
“翠儿,你过来看看,我画的财神山跟那天爬山所见的一模一样。”她很满意自己的画作,手里的画笔还没有画下,只要再添上几笔袅袅的迷雾,就是传说中的仙山了。
门被推开了,张岚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李闻歌几乎是把画笔扔在桌上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她如一道烟雾般钻进了被褥中,手攥紧了被子,闭起眼睛装作睡着了。
张岚钰把食盒放在了书桌上,看到了完整的一副财神山山景图。
山脚是喧闹的集市,一妇女抱着哭闹的孩童,山腰挤满了歇息的游客,青翠的树叶似乎都在飘动,山顶处的香炉前挤满了虔诚跪拜的游客,她也在其中吗?
他慢慢走到床边,李闻歌用被子盖住了头,闷闷出声道:“我现在就好好休息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他吵了。
“夫人画的很好,可惜我没有陪你去爬财神山。”他要是去了,就会成为她画中的一员了。
她没有应声,张岚钰掀开了她盖在头上的被子,李闻歌依旧闭着眼睛不看他。
等了许久,也见他不出声了,李闻歌渐渐就松懈了戒备,画画耗费了心神,她真要睡着了。
“你干嘛?”半睡半醒间,她就落入了张岚钰的怀里。
张岚钰笑了笑,“夫人,你不是睡着了吗?”
把人抱在怀里,他心里才安定下来,昨晚的一场争吵,他感觉他就要失去她了,不是心里的若即若离,而是感觉到她的生命活力都在流失,这个世上就要没有李闻歌这个人了。
还好,她还好好的活着,他能抱紧她。
在书桌前坐下,李闻歌使劲推开他,锤他胸口,掐他的胳膊,咬他的脖子,他就像石化般不为所动,倒是累的她一身汗。
她真是服了他了,要抱就抱吧,反正不会少一块肉。
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头就靠在了书桌上,能远离他一点就算一点。
“这幅画就卖给我,好吗?”他挽起她垂下的胳膊,揉捏着她冰凉的手指。
“你要你就拿去,我不收你的钱。”
她望着那幅差几笔就要完成的财神山画,他向来看不上她画的画,难不成买了这画,又可以寻得借口来欺辱她了,还是送他罢了。
“我不白拿别人东西,你的画给我了,就免去你欠我的钱。”
李闻歌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惊讶道:“你也没有发热啊,怎么说出这种失心疯的话?”
“我没疯。”张岚钰拿过一旁的食盒,取出了炖盅,是一碗炖的晶莹剔透的梨汤,“把这汤喝下去,滋养心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