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李闻歌摸黑，她看不见脚下的路，把凳子给碰倒了，“张岚钰，你起来，我看不见路，我害怕。”

屋内黑漆漆的，让她想起了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伸直了手臂摸索着。

“你别动，我去扶你。”张岚钰起身来到窗户处，撑开了帘子，楼下街市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瞬间充满了他脚下的路。

待在原处不动的李闻歌眼睛里不仅有了光亮，还有着滔天的怒气，她看向了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张岚钰，慢慢走了过去。

“夫人，你......”

“啪！”

话还没有说完，李闻歌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闻歌，你是疯了吗？”这一巴掌把他的头都打偏了过去，一片鲜红浮在他的脸上。

李闻歌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胸口处的伤口好像要被撕裂了般，她瞪圆了眼睛，泪珠从粉红的眼眶里坠落而出，

张岚钰想要为自己讨个说法，见着她红彤彤的眼睛，话就噎在了喉咙中。

“我才要问你是不是疯了？你欺我辱我，不外乎我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还占用了你的钱财！我为你挡剑，你说我别有用心，我画画，你就把灯吹灭了，我要是撞到了伤口疼死了，你就下地府跟我讨钱去！”

她真是气极了，那一巴掌用尽了她的力气，挥起的胳膊牵动了胸膛处的伤口，痛的她快要失去知觉。。

她扶着桌子坐下，一手抓住了桌上的镇纸，一手捂住了伤口，脸皱成了一团，赤白的嘴唇被她咬破了，渗出红艳的血珠。

“夫人，你怎么样了？我现在就给你叫大夫。”

张岚钰想要触碰她，李闻歌推开了他，“不用，省的你还要给我花钱。”

她站起身来，双手握成了拳，迟缓的走到床边躺下，她不想看见张岚钰假惺惺的模样，背过身去不看她，可伤口被挤压的太疼了，额头处冒出了冷汗，她只能平躺下来，等着聚集起的疼痛慢慢消散而去。

张岚钰无措的看着她，他都不敢去触碰她，是他的胡闹才把她推的越来越远，明明可以好好问她，让她解释为什么可以这么随意的把金镯子送出去。

窗外热闹的市集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缕月光照在桌上画了一半的财神山山顶上。

张岚钰不敢合眼，就坐在床沿边，等李闻歌攥在被子上的手指松开了，才伏在她身旁睡了过去。

“水，水.....”女子微弱的声音在张岚钰耳边响起，他点燃了烛火，只见李闻歌原本苍白的脸变的通红，汗水濡湿了她的发，手探向她的额头，烫的手心都疼了。

这是发高热了。

他连忙扶起她，摸到她的后背都是濡湿的一片，给李闻歌喂下水，就叫醒了翠儿，让赵六去寻大夫。

翠儿看到发热到昏迷不醒的李闻歌吓了一跳，“少爷，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在画画吗？”

张岚钰不语，木讷的给李闻歌换下了衣物，又让店家打来了热水擦身，翠儿摸了摸李闻歌的额头，还是烫的吓人。

年老的大夫在睡梦中被药童急促的敲门声音叫醒，被赵六一路拽的，好似脚下生风般的赶到了酒楼。

终于见到了需要他诊治的病人，用巾帕掩在李闻歌的手腕上诊脉，他捋了捋胡须，“这姑娘的发热是被气出来，急火攻心，加之她胸膛又有伤口，火气只往头上冲，就发热了。”

翠儿焦急道：“大夫，你再好好看看，我家少夫人今晚还好好的画画呢？怎么会被气到，是不是伤口发炎了，再找个女大夫跟你一起看看。”

大夫想了想，万一耽误了人家姑娘病情也不好，“你去后街的巷子处，我有个师姐住在那儿，你把她带过来看看。”

“不用，”张岚钰阴着脸说道：“大夫你开药吧。”再耽误下去，李闻歌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翠儿小声说道：“少爷，你是不是为了省钱啊？”

张岚钰刮了她一眼，翠儿害怕的低下了头，除了他，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气到少夫人？

大夫开好了药方，张岚钰给了他一个银锭子，大夫忙向他道谢，这一趟来的值啊，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

“赵六，快把大夫送回去，把药拿回来。”

李闻歌对身外的兵荒马乱一无所知，依旧在昏睡中，恍惚中有人扶起了她，浓重的苦味扑在她的鼻腔中。

她睁开眼睛，一碗黑色的汤药抵在她的唇角处，张岚钰忧心的说道：“夫人，把药喝下去。”

她移开视线，张开酸软的手掌握了握，原来她是发烧了，怪不得头昏脑胀的使不出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