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钰双手垂在身侧,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
他担心了李闻歌一晚上,可作为他妻子的李闻歌竟然睡在另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怀里,两人还额头靠着额头。
男子的手还亲热的揽在她的腰间。
一阵刺目的光线照进了程渊的眼睛,他抬手挡住光线,放开怀里的人,慢慢的坐起身来。
他要跟张岚钰说些什么?他跟李闻歌是清白的,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僭越了。
昨晚李闻歌熟睡之后,发起了高热,嘴里念着“父皇母后,”双颊通红,眼角流下泪来,他握住了她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夜里下起雨来,又冷了些。
她的衣服都是湿的,泛着一股浓重的湿气,他不能褪去女子的衣物,只能把自己的衣物脱了下来,他靠近了李闻歌,想给她温暖。
这是他爱到入骨的女子,可能是上天垂怜,才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再亲近她一回,他也放纵着自己,亲近心爱的女子。
发起高热的李闻歌梦中都是疼爱她的父皇母后,他们会爱抚她的脸颊,把她护在怀中嘘寒问暖,不用理会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她只想做她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孩子。
她拥紧了久违的温暖,直到一声声催促把她从美梦中抽离,心口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痛苦。
那是程渊的声音,是程渊在喊她。
“冉冉。”
“冉冉。”
程渊轻轻的唤着她。
李闻歌坐起身来,眼前是程渊赤裸的胸膛,她瞬间挪开了身子。
察觉到周边凝重的氛围,她侧过身子,呼吸都要停滞了。
“夫君。”
“夫君,我跟程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闻歌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发热后的嘶哑。
程渊站起身来,朝张岚钰躬身拱手道:“张少爷,昨晚我和冉冉被匈奴追杀,掉落在这个山洞中,冉冉受了风寒发热,我才把她护在怀中。”
张岚钰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飘向那一轮橙黄色的朝阳。
李闻歌捏紧了膝上的衣裙,她的夫君一向爱吃醋,现在这副场景,换作是她,也不能原谅自己的妻子。
要怎么办呢?要怎么哄回他呢?
李闻歌头脑中一片混乱,受寒引起的高热好不容易退下去,现在急火攻心,又烧了起来。
“夫君,夫君,你在哪里?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了?”李闻歌伸出手臂,胡乱的抓着。
“冉冉。”程渊就要上前去看她的眼睛,李闻歌瞟了他一眼,他才放下心来。
程渊瞄着张岚钰的眼色,关切问李闻歌道:“是昨日又摔到了眼睛了吗?”
如果张岚钰不顾李闻歌的眼睛,还执着他和李闻歌的亲密举动,那他就不用再顾忌礼节了,他会把本属于他的冉冉带回身边照顾。
“夫君,你抱抱我,我好怕。”李闻歌抽噎出声,红彤彤的脸颊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好似熟透的红柿果儿挂上了糖霜,让人眼馋。
张岚钰铁青着一张脸,蹲在了她的面前。
“夫君,我好怕,我看不见你了。”李闻歌伸出手掌在空气胡乱抓着,待张岚钰一蹲下,就精确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张岚钰把人抱起,僵直的身躯好似没有灵魂出窍般,李闻歌感觉自己拥着的是一具躯壳。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搂紧了他的脖颈,脸贴着他,像是三岁孩童般,整个身子粘合在他身子。
张岚钰依旧一言不发,走到山坡边上,脚下就是湿滑的山路,手上的力度松了松。
一股寒气裹挟着男子的威胁渗进了李闻歌的耳朵里。
“夫人,把你扔下山里,可好?”
她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真的惹怒了他。
马车一路颠簸,李闻歌跟张岚钰对立而坐,她阖上眼皮,心想这马车怎么走的这么慢。
张岚钰漠然的看向她,“夫人,就不解释解释你为何要去山上?”他就给她一次机会。
李闻歌睁开了眼睛,浮现出丝丝亮光,他是愿意搭理她的。
“我担心山上搭建竹笕进程不顺,就上山查看了会,不料遇上了大雨,还有追杀而来的匈奴,就被困在了山上。”李闻歌瞧见他颇为玩味的眼神,末了添了一句,“好在夫君寻到了我。”
张岚钰眯起眼睛,讥讽道:“搭建竹笕的事,自有王伯父在场看着,派人去山上瞧上一眼即可,夫人何必亲自上一趟山,是为了见程将军才对吧?”
李闻歌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能说实话,只把目光放在自己沾满泥巴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