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歌张开了手掌,五指如同盛开的玉莲,压在了张岚钰的脸上,蹭花了她画在他脸颊上的圆圈,比幼时画的乌龟还要滑稽,李闻歌嗤笑出声。
“我寻思着夫君为何要赠我金镯子呢?原来是为了程渊赠我的玉镯。那玉镯不管是谁赠本公主的,现在也落入了夫君手中,我之前说过的,我跟他断了情谊,之前的山盟海誓都不作数。”
“所以,夫君不必疑我跟他还有私情在。”
李闻歌手掌抚在张岚钰的脸上,见水墨还不散去,便大力揉搓起来,墨水蹭着她的掌心到达了张岚钰的鼻尖、额头处,好好一张白玉般的脸,被她弄的片片黑斑。
“既然你跟他已无私情,为何不接受我的金镯子,公主是看不上这金镯子吗?这金镯子足足花了我三百两银子,比那玉镯还要贵。”
张岚钰拿下她在他脸上肆意作乱的手,拢在了胸膛前。
“因为这金镯子贵重啊,要是把它磕着碰着了,少了一颗宝石,我要画多少画才能赔得起?”李闻歌都心疼这花出去的三百两银子了,真是败家啊,拿三百两买这不实用的首饰。
“哈哈哈,不用夫人赔,就算这金镯子化成灰了,都不用夫人赔,这是我送给夫人的。”张岚钰笑倒在李闻歌的身上。
原来是担心他故意坑骗她,要她赔钱。
李闻歌推开他,双手藏在了身后,劝道:“既然这金镯子是送给我的,那夫君就替我好好收着,万一我忍不住把它拿出去换了钱财。”她语气夸张道:“那夫君,你就亏大发了!”
上次去看账本,就被诬陷拿了两百两的银票,这次拿个金镯子来,要是不见了,她要怎么自证。
张岚钰眼神暗了暗,饶了那么大一圈子,她就是不想戴上这金镯子。
他晦暗的眼神在李闻歌身上流转,两人都默不作声,李闻歌受不了两人诡异的对视,她倾身抱住张岚钰,靠在他的胸膛处,软声道:“夫君,我作画常常惹的周身笔墨,手腕还要挨在桌子上,要是戴上金镯子,不止画也画不好,那金镯子还容易受损伤。”
李闻歌举起右手,把衣袖处的墨迹展示在他眼前,“夫君,你看,这袖口都是脏的。”
“夫人,你衣袖处的墨水是在我脸上蹭的。以你的画功,根本不会把墨水蹭到衣袖上。”张岚钰语带嘲讽,脸上的墨迹似乎都在讽刺李闻歌拙劣的借口。
“张岚钰,上次你让我看张账本,银票不见了,你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现在还要把价值三百两的金镯子硬塞给我保管,万一不见了,我真没有钱赔给你。”李闻歌撇开脸,那金镯子就是一口黑锅啊,她可不想被那么大的黑锅。
现在她是人穷志短,什么风花雪月的男女之情,她都不想,只想赚钱,有钱了腰板才能硬起来。
她不哄了!
张岚钰被她说的话震住了。他原以为她心里还放不下程渊,才不愿接受他的金镯子,从她口中得知她是怕他坑她的钱,才不愿意接受金镯子,他才放下心来。
可就算他向她保证,不会让她赔钱,她也不要他的金镯子,她认为他故意戏弄她。
只是让她代为保管金镯子,不是真心实意的送她礼物。
她不信任他。
趁着他失神,李闻歌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到了庭院中,大口喘着气,看来这土城疆外的画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画不成了。
她在庭院中绕了一大圈,已经是入暑的季节,额头上渗出了细汗,池中的荷花开的正艳丽,她在凉亭中坐下,侧着身子观赏荷花,脚下突然传来狸猫的叫声,狸猫绕在她脚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你也在这里乘凉吗?”李闻歌抱起狸猫放在膝上,狸猫全身通白,好似在雪里滚了一圈,圆形的眼睛好似海蓝色的宝石,李闻歌摸了摸它的脑袋,狸猫被摸的开心了,尾巴温顺的卷在她的手背上。
“你在张府也要干活吗?”李闻歌想起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因为听见了狸猫的叫声,才差点被受惊的马撞到,大概那天听见的猫叫声就是手中的狸猫的声音。
或是庭院的风吹的过于惬意,手中乖顺的狸猫带来的柔软让她卸下了防备,李闻歌靠在亭椅上睡着了。
狸猫机警的看着朝它走来的男子,在男子要抓住它背脊时,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发出了它最大的声音嘶吼。
“你叫什么叫,老鼠都没有抓到,净吃白食了。”张岚钰捏着狸猫的脖颈,把它放在了地上,狸猫没有立刻走开,它就蹲坐在原地看着张岚钰抱起了李闻歌。
翠儿本安静的守在书房外,李闻歌风一阵般跑了出去,她刚想跑过去追,书房里张岚钰叫停了她,让她端了盆水放在门口处,她照做了,只见张岚钰只伸出一双手把水盆端了进去,书房就没动静了,她只能安守在书房外,等了好半晌,张岚钰才大步走了出来,翠儿偷偷喵了他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啊?衣服上都染了墨汁,是惹了少夫人被收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