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张府,四周寂静,只有高悬的明月伴着张岚钰步入寝房中。
屋内漆黑一片,李闻歌拥着被子侧着身子睡着,月光如轻纱笼罩在她的侧脸上。
张岚钰坐在床边细细欣赏美人的睡颜,打更人的声音传来,他才从李闻歌手中抢了点被褥,脱靴与她同床而眠。
清晨,风卷着寒意侵入李闻歌鼻子中,她缩了缩肩膀,整个人躲进了被褥中,留下光洁的额头感受着突袭的寒意。
张岚钰扯下她遮住脸的被子,好让她用于呼吸的鼻子露出来,“今日是冷了些,要下秋雨了,夫人就留在府中,我让权闵来府上和你商议建立船厂事由。”
正是月底了,他要去商行盘查账本。
“好,夫君几时回来,我等你一起用膳。”听见船厂两字,李闻歌的瞌睡虫一扫而空。
既然张岚钰知道了此事,她也不瞒着他了,借着张家的名号行事总是隐蔽些。
“我午后就回来陪夫人用膳。你也不要太贪睡了,冷了就让翠儿烧炭火。”
许是闷太久的缘故,此时的李闻歌双颊绯红,似是熟透的柿子,说出的话也是闷闷的。
“好。夫君,快去吧。”李闻歌催促道。
其实水城的秋季并不冷,现在烧炭火实在是太早,只是她怕冷而已。
与温暖的被褥缠绵了会,李闻歌才懒着身子起床,翠儿端来姜茶给她饮下,一身的寒气斗不过姜茶带来的温暖,她的手脚总算是暖和了些。
王权闵如约来到张府,一同前来的还有金城知府宋岳的儿子,卫尉宋远,他将负责征召将士的日常操练。
就算在张府,李闻歌也是穿着男装,在书房内与王权闵、宋远议事。
她跟宋远是老熟人了,少时曾一起跟着程渊在军营中操练。
宋远去过混乱的土城疆外奋勇杀敌,有杀敌报国的志向,但不敌朝堂之上的腥风血雨,他是太子党的人,李昭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宋远就留在了远离土城疆外的金城之中,护卫宫中的安稳,而程渊履立战功,成为了人人敬重的大将军。
“臣宋远,拜见公主殿下。”宋远恭敬行礼,望向李闻歌如死水般的眸子。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李闻歌成为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见少时好友这般模样,宋远的眼里都是惋惜。
“宋卫尉,不必多礼。”少时的好友来相见帮忙,李闻歌绷紧的心弦放松不少。
三人在书房内定下了征兵的各项事宜,讨论来讨论去还剩下一个难为情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宋远这样练兵有术的将领,还有王尧知的鼎力支持,但目前手上的钱财还不够建立一个船厂。
王权闵瞄了一眼绞尽脑汁的李闻歌,既然张岚钰不愿让李闻歌知道他出一半钱建船厂,那他就替好友抗下这份隐瞒下来的“好意。”
“公主莫要着急,草民虽是个小小的茶商,但也能赚点钱银子,建立船厂的钱,草民这边可以挪出些钱银。”
王权闵是打算出些钱财,他不出钱财,王尧知也会让他捐钱建立船厂。既然如此,不如借花献佛,先把张岚钰允诺的钱财交予公主,自己再补上些钱财。
他出人力,张岚钰出钱,两人合伙把船厂办好。
李闻歌惊喜道:“王公子大义。”
这可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问题,李闻歌可要在李鸣昇面前美言王权闵几句,将士阵前冲锋杀敌令人崇敬,商贾为国家出钱解难,同样让人可敬。
解决了建船厂的钱财问题,李闻歌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轻快。
“夫人,何事这般高兴?”已是午时,张岚钰归来张府。
“建造船厂的钱财筹齐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征召人马了。”李闻歌循声走近张岚钰的身旁,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示意他给她带路。
天空传来雷鸣的声音,她要是一步一步探手走回房,怕是会被淋湿。
这就是钱财的力量吗?张岚钰看向满面春风的李闻歌,看来酒坊里女子的话不假,哄女子最好的手段就是钱财。
钱财可以买来珠钗,买来华衣,买来美酒,买来珍馐,可这些都不是李闻歌想要的,她要的是可以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解她燃眉之急,源源不断的钱财。
张岚钰是拥有源源不断的钱财,但他不能轻易给李闻歌。他明白,给了李闻歌钱财之后,她就会抛弃他,就如她当初抛弃程渊一样。
饶是无情,也不能怪罪到李闻歌身上,生死存亡之际,儿女情长算不了什么。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钓李闻歌这条大鱼。
张岚钰牵住李闻歌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既然夫人完成了陛下交予的任务,也要尽作为张府少夫人的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