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两月钱能让平常百姓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府中奴仆的月钱不过几百文钱而已。
“好,那夫君把这个月的月钱也记在账上吧。”
李闻歌能用到钱财的时机少之又少,她面临最大的支出是在水城要征兵的饷银。
她眼睛看不见,又是女子,出面征兵属实不当,但她心中已经有了最佳人选。
翌日,张岚钰一早穿戴好之后就去了看铺子了,也没有给李闻歌留下只言半语。这正中了她的心意,她有大把的时间去谋划自己的事。
李闻歌用完早膳之后,就让翠儿取来一套男装换上。
饶是李闻歌身型高挑,拿来张岚钰的衣裳给她换上,衣摆如秋叶般垂落在地上,好在翠儿聪明,在衣橱中翻找出了张岚钰年少时候穿的衣袍,李闻歌穿上后长度刚刚好。
换上男装的李闻歌一幅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翠儿盯着李闻歌的脸看了许久,不禁红了双颊。
“少夫人,这般打扮是要出去逛市集吗?”
“不,我要去找知府王大人,翠儿,你让人把我的嫁妆都搬到马车上去。”
翠儿睁大了眼睛,这少夫人是要回宫了吗?自家少爷是惹着公主,公主才要去报官。
翠儿“蹭”一下跪在了李闻歌身前,“公主,少爷就是抠搜了点,他品行不坏的,不要报官去抓他啊,奴婢去找老夫人为你住持公道。”
李闻歌被她这一出逗笑了,“你想什么呢?翠儿,我是要找王大人有事商议,把嫁妆捐去作军饷而已,你快起来。”李闻歌俯下身子,摸到翠儿的肩膀,要拉起翠儿。
翠儿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顺了口气。
“好,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马车。”
李闻歌深知张岚钰抠搜,但品行不坏才答应赐婚的,她可以用钱财来诱惑张岚钰,借助张家少夫人的名号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马车行至知府衙门处,官兵通报张府少夫人来了衙门处,王尧知心中早已有算盘,送走李闻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精于计谋的长公主会回来水城的。
“臣拜见长公主。”王尧知恭敬行礼。
李闻歌让翠儿等人都退了下去。
“王大人无需多礼,本公主有件事要托付给你去办。”李闻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土城疆外战事吃紧,不少年轻将士有去无回,连年征战,耗费了大量国力钱财。陛下的旨意是在水城这一富庶之地征兵买马,以补充国家兵力。”
“这......臣,臣只是一知府,并不会行征招士兵之事。”王尧知低头心虚道,要是让他写文章,查文书,制律法,他都会,但是战场之事,他是一字不通啊。
“王大人,本公主是命你征兵,不是让你上战场,你只要写个文书,要有豪迈之气,唤醒天下有志之士的报国之心。就跟当年的你一样,即使是手无寸铁的书生,也有为国为民的心。”
主要是现在国库虚空,饷银不够,李闻歌只能靠玩弄文笔来激起百姓参军的热情,若是杀敌有功,她不会亏待这些士兵的赤诚之心。
“好。”写文章,他在行,王尧知一口应下这差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事,这征兵之事不可大加宣扬。对外宣称是你王家要建造船厂,雇佣健壮男丁。若是有人问起,就以水城商贸兴盛,造船才足够海外商贸使用。”
李闻歌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掩过李昭的耳目,思虑到水城的商贸主要是运向海外时,才生出一计。
在临海的水城办造船厂,就是最好的掩护。
王尧知皱起了眉头,这长公主的处境跟他当年赶考的处境差不多,外有虎豹,内有忧患。他要是考不上状元,回乡之后,还有妻儿在身边。
李闻歌要是没有征集足够的兵力,培养自己的势力,只能任李昭宰割,有性命之危。
“造船厂之事就交给我儿王权闵去筹办,臣会亲自盯着他,让他尽心尽力为公主办事。”
“王大人教子有方,他定不会辜负本公主的期望。”李闻歌记得中秋宴上,王权闵是第一个应和她“商人应尽大义之事”的人,有了带头人,才引得其他商户的呼应。
既然有人接下了这差事,李闻歌心中的愁绪解了一大半,她欢喜道:“本公主出嫁时,陛下备了丰厚的嫁妆,今日我把嫁妆带来了,可以拿去换做钱财,做军饷用。”
“公主实乃大义。臣定万死不辞,征集天下将士,护国民安。”王尧知肃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长公主一如当年般愿意为了他人慷慨解囊。
李闻歌跟王尧知仔细策划了建造船厂之事,午膳还是在衙门用的,回去张府已是未时了。
她刚踏入寝房内,就听见一抚琴声,杂乱无章,犹如针扎入耳中。
“夫君,你怎会想起弹琴?”还弹的那么难听,属实是委屈了她的一把好琴。
李闻歌摸索着坐在琴前,与张岚钰对坐。
“夫人,今日去了何处?”
“知府衙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