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为何事?”
“陛下要在水城建造一处船厂。”
张岚钰抬眼看了一眼李闻歌,那磨人的琴音才停下。
李闻歌一出门,府里人就告知了他自家夫人的去向。
身着男装,带走嫁妆,去往衙门。难不成要悔婚回金城?张岚钰把手中事务交予了商行掌柜处理,就骑马赶回了张府。
过了午时,李闻歌还未归来,也不见有人来报信,张岚钰闷着一口气,在寝房内来回踱步,看见了放在一处的琴,便胡乱的在琴弦上作乱,魔音入耳,把门外的奴仆折磨的耳朵痛。
眼前的“男子”乌发仅用一根玉簪子束起,身着青绿色的长袍,面如冠玉,若不是过于纤薄的身板,张岚钰恍惚中都会把李闻歌认为年少的自己。
张岚钰起身饶过琴,坐在李闻歌身旁,握住了她的手,缓缓道:“你是我的夫人,去向何处,都要跟我知会一声。”
他知道自家夫人心思多,做何事也轮不到他来管教。况且李闻歌嫁给他的心思本来就不单纯。
张岚钰斜眼看向翠儿,“还有你,翠儿,少夫人眼睛看不见,你带她出去也不带多几个人,公主要是丢了,我唯你是问。”
“知道了,少爷。”
翠儿在心里腹诽道:明明自己和少夫人一出张府大门,就会有人告知他,还要装模做样的演戏给少夫人看。
况且李闻歌只是把嫁妆拿去府衙捐赠去做军饷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身为张府的少夫人,本就不缺钱财花,她只觉的李闻歌心善,心怀百姓,心里更加敬重了她几分。
李闻歌不乐意张岚钰抓住她的手,有种受控于人,抑或是寄人篱下的不自在感,她说道:“我弹琴给夫君听。”
她抽回自己的手,摸索着绕到琴身前,琴弦在女子纤白的手拨弄下,发出悦耳的琴声。
张岚钰盯着眼前的女子,琴声无法安抚他躁乱的心思。既然自家夫人不向他袒露心思,那他自有别的方法探清李闻歌的做法。
入夜,酒坊处曲声靡靡,舞姿曼妙,姑娘的香气比酒还要醉人。
一厢房内如同被隔绝了般,安静的像是没有人般,只有茶水的热气往上升腾。
“岚钰,你有事快讲,琴音醒来看不见我,又要闹了。”
王权闵好不容易把妻儿哄睡了,都快丑时了,张岚钰突然把他叫了出来。
坐着半晌也不说一句话,合着家中有娇妻不抱,寻他一个男子在酒坊发愣。
张岚钰用手支起下巴,好似闲聊般问起:“权闵,公主那日去找王伯父是为何事?”
原来是为了公主的事。
王全闵端坐在案几前,正色道:“公主奉了陛下的命,要王家在水城处建造船厂,以方便商户运送货物。”
“还有呢?”张岚钰睨了王权闵一眼,他在瞒他,和李闻歌一样,都在瞒着他。
王权闵被盯着不自在,眼光看向别处。
“陛下要在水城征兵,是秘密进行的,我爹让我谨慎行事,不可对外言说此事。”
原来如此,李闻歌都舍得把嫁妆都搭进去了。看来皇帝是很缺钱啊。
张岚钰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案几上,眼眸里的暗色比夜色还要深沉。
王权闵作势要起身,“我要回去了,润儿该要醒来了。”
“我出一半钱。”张岚钰骤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向王权闵。
“张少爷,这酒坊还是我开的,你那一半茶钱我收来何用?”
王尧知希望自家儿子跟他一样考取功名,不想王权闵没有那个脑子,在经商倒是脑子灵活的很,在水城承包了大片土地,种植茶叶,在海内外都受欢迎,但是也仅仅限于王尧知口中的“正经生意,”王权闵只能把酒坊挂在了一个伙计名下,偶尔过来喝喝酒。
张岚钰挑眉道:“建造船厂,我出一半的钱,我家夫人的嫁妆一个发簪都不许动,就在王家库房放着。”
“难得啊!”王权闵起身戏谑的笑了笑,“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公主了?愿为美人一掷千金。”
他倾身看向张岚钰,望向他波澜不惊的眸子,似要抓住张岚钰动心的证据。
张岚钰两手一摊,淡淡说道:“那钱又不是进了公主的口袋,若是土城疆边失守,我这生意也做不成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是见钱眼开的商人,也是渴望国泰民安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