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闵揽住张岚钰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赞赏道:“岚钰,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皇帝驾到。”
“长公主驾到。”
酒席上一阵响动,商贾们纷纷抬头看向前方。
“岚钰,你看,那......那是吴姑娘。”
王权闵瞪大了眼睛,上下两张唇瓣颤抖着,他差点要站起身来,好在被张岚钰一手重重按下。
怪不得他爹去了一趟张府回来后,又打了他一顿,他居然让长公主李闻歌在酒坊给他弹琴贺生辰!这是要拉去砍头的!
”岚钰!“王权闵脸都吓白了。
张岚钰摇了摇头,手按住他肩膀道:”如果有事,你我根本不会有机会来金城。“
他品尝着杯中上好的龙井茶,眼眸紧紧盯着台上的皇家姐弟。
看来朝廷将要提高商税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这长公主是故意留在水城探取消息的吗?
李鸣昇一身绣有龙纹的衮冕服,他年纪尚小,还驾驭不住衣上祥龙的傲气,坐在一旁的李闻歌,身着一身石榴红色的宫装,肩上的纱衣可见凝脂般的皮肤,发髻如乌云般,金色的凤凰发钗穿梭其中,身姿淼淼,月光下散发出清冷的光华,令人生畏。
桌下众商贾齐齐起身,向皇帝和长公主行礼。
声音不如将士们声音洪亮,但是他们身上聚集的财富,足以令国家为之一震。
要拿下他们,才有充足的粮草和饷银,有了雄厚的基础,让将士后顾无忧的去奔赴刀光剑影的战场。
李鸣昇的声音荡漾在庭院中,提高商税不再是传言,现在是陛下亲口说出的旨意,板上钉钉的律法了,底下的商贾议论纷纷。
这刚刚坐稳皇位不久的小皇帝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这不是过河拆桥吗?看不起我们商贾,还要提高商税!”
“在田里拿不到银子,倒是打起我们商人的主意来了。”
“怪不得藩王李昭做生意都做到水城来了,合着是土城疆外捞不到钱了。”
李鸣昇背脊微微缩着,满座的商贾议论,在他耳中听来犹如蝗虫啃噬咬庄稼的声音,他怒道:“这群狂徒,只知敛财,国家有难,就知道高高挂起。”
李闻歌抚住李闻昇的手臂安抚道:“自古变革不易。商贾常年商旅在外,不知土城疆外战火纷飞。”
李闻歌挺直了脊梁,如一支殷红的牡丹花绽放在月色如霜的庭院中,听着她凛冽的高声,“诸位,现在土城疆外战事吃紧,粮草将要消耗殆尽,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前方战火烧到了眼前,那金山银山又有何用?取天下财富,也要尽大义之事。”
王权闵举起酒杯,扬声说道:“说的好,作为商贾,就是要取大义之财,尽大义之事。”
不少商贾心中受到触动,他们曾去过土城疆外行商,将士英勇的浴血奋战,才换来了他们能平安来去自如的通关商道。
“对,我们商贾上不了战场,还有银子能为前方将士准备好粮草。”
“钱没有了就再去赚钱,命只有一条啊,多交点商税也是为了自家的安全。”
对皇帝提高商税的质疑就在接连的附和声中消散。
李鸣昇看向李闻歌如白玉般的侧脸,“还是皇姐胆识过人,想出提高商税的法子筹集军费军饷。”
他不得不承认,李闻歌政治上的才能和胆气是远超于他。
心中虽有嫉恨,但不得不依附于她。
李闻歌严肃道:“提高商税必然会引来天下商贾的反对和抵抗,最重要的是要笼络商贾的人心,让他们尝到与皇家合作的好处。”
商税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跟商贾做生意,让他们尝到甜头,为皇家所用,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充实早已空虚的国库。
“好,朕跟户部交代好了,只要商户肯供应粮食给土城疆外的将士,就可以领取相应的盐引份额进行售卖。”
李鸣昇对于这次的关乎国家存亡的中秋夜宴安排踌躇满志,有了足够的钱财,就能建立强大的军队,平定疆域,天灾来临时,有钱财赈灾救助,安抚百姓。
而他,也能成为跟先帝一样的受百姓敬仰的明君。
圆月悬挂在高空,秋风凉丝丝的刮着。
宴会上的不少商贾打道回府,剩余的商贾还在推杯换盏中交流商旅上遇到的趣事。
多认识些同行,也能多一条路,王权闵举着酒杯走过了一桌又一桌的商贾。
就连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醉人的酒气,张岚钰看着偌大的皇宫庭院,百无聊赖的行走至一假山处。
荷花开的正是灿烂,在月色下犹如身着粉衣的仙子般美好。
“冉冉,为何要取消婚约?”
程渊眸子里满是不解和一丝怒气,他定定的注视着眼前女子。
自从听闻李闻歌在送亲的路上遇难,程渊从一开始接下婚约的欣喜到后来如同山崖坠落的绝望。
他后悔,应该自己亲自去迎亲的。
若是李闻歌因他出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收到了李闻歌回到宫中的消息,他欣喜若狂,但是同时传来的也是李闻歌要取消婚约的决定。
他不明白,这个自小跟自己一起长大,明明两人还互相有心意的情况下,李闻歌为何还要取消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