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李闻歌睁开眼睛,纤手一挥道:“劳烦林御医了,你们先退下。”
林御医如获大赦,腿都不抖了,连忙带领着一众御医退了下去。
“皇姐,朕让人张贴招医榜,寻遍天下名医,朕就不信,还治不好皇姐的眼睛!”
“陛下,我的眼睛不要紧,能好就好,好不了就算了。”李闻歌淡然说道,话锋一转,肃声音道:“谢远峥开始笼络天下的商人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中秋那日,邀请天下商贾汇聚金城,共享这月圆之月。”
李鸣昇深深凝着她,自己的皇姐一向坚强的可怕,眼睛都瞎了,还能镇定自若。
“好,皇姐好好歇着,朕这就传令下去。”
皇帝传召天下商贾汇聚金城的诏令传到了水城。
张岚钰安排好府中事务,一日之后就要去往金城。
张老夫人惊喜道:“既然要去金城,岚钰,你顺便去打听打听吴姑娘的去处,去看看她。”她还在惋惜李闻歌的离去,之前从瓷窑回来,回到府上还能听李闻歌弹曲儿,紧绷的筋骨的也放松了些。
“不必了,吴姑娘在金城有了好去处,我也不去叨扰她了。”
前些日子,去木城探寻消息的人回来了。吴在木城是大姓,是先皇后的母家,那吴姑娘不是皇亲也是贵族,他祖母的担心纯粹是多此一举。
怪不得举手投足之间皆是贵气和淡然,合着把他都当下人了,想到这,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不过这几分失落很快被渴望钱财的野心打消了。
他打算运几箱子上好成色瓷器打算沿途售卖,想起上次在金城的冷遇,他要重振旗鼓,最好能在金城开个铺子。
“咣”的一声,王权闵晃着步子踢在了门槛上,张岚钰皱起了眉头,”别把门槛踢坏了,要钱修的。“
“岚钰,我和你一起去金城。”
王权闵染着一身脂粉气,揽上了张岚钰的肩膀。
张岚钰捂住鼻子,推开了王权闵,嫌恶道:“你这又是从哪个女人堆出来,上次还不长记性,琴音怎么不扒了你的皮?”
王权闵歪着身子坐在太师椅子上,哀伤道:“别提了,我爹刚解了我的禁足,陛下又下令要上金城赏月。”
“王伯父可有交代什么?”
王权闵坐正身子,凝重道:“这天下要变天了,我爹叮嘱我不要在外边惹事,陛下和长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长公主?长公主不是嫁去土城疆外了吗?”
张岚钰在行商途中听说过不少长公主李闻歌的事迹,三岁能识字,六岁可作诗,八岁已经能和先帝议论政事了。
对比下来,当今圣上李鸣昇看起来平庸不少。
王权闵也诧异自家老头居然知道宫中女眷事务,“兴许是回娘家探亲吧,那土城疆外可是贫瘠之地。”
张岚钰腹诽道:探亲?探什么亲?都舍得把公主嫁去土城疆外了,这皇家还有亲情可言?
到了中秋,一轮明月高高悬挂于高空中,泛出清冷的光。
月下的金城热闹非凡,街市行人不断,孩童手持绚丽的灯笼奔跑于街头巷尾,年轻的男女相会于月色下,许下白头相守的诺言,精明的商家不会放过这美好的佳节,大声叫卖自家货物。
皇宫庭院中,足足摆了两百多张桌宴席,摇曳的灯笼烛火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亮。
这比财神会上见到的商贾还要多,张岚钰发挥自己能言善道的口才,他要结识天下各行各业的商贾,好让自家商路越走越阔,即使他经营的是瓷器,最受海外洋人欢迎的商品之一。
王闵权抬头张望后桌的商人,“你说说这皇帝卖的是什么关子?居然召集这么多商人。”
坐在前排的都是大商行的当家,无非是瓷器,茶叶,丝绸,香料,珠宝这些沿海贸易发达的商贾。
张岚钰懒懒道:“能有什么?无非是盯上商人的钱了。”
土城疆外连年受匈奴侵扰,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饶是国力昌盛,国库也抵不住这么多年的军费军饷的耗费。
何况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十四岁的太子李鸣昇登基,藩王李昭的野心不再遮遮掩掩,前段时间的财神会上的谢远峥就是朝中李昭党派之人。
“那我懂了,岚钰,你要帮谁?”王权闵低声问道。
他想起动身前自家老爹的叮嘱,若是张岚钰不跟他一条心,那他日后可能要跟这位老友兵刃相见了。
张岚钰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悠悠道:“财神爷站在哪边,我就站在哪边,我只取信义之财。”
不知为何,张岚钰眼前突然浮起了吴冉瓷白的脸,不知吴姑娘还能不能有幸看见这美丽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