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朝民风开放,女子可同男子一般喝酒寻乐,但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被家中严禁出入寻乐之处的。
“去过。”李闻歌迟疑了下,脚步也慢了些,“我去过酒坊,不过是跟随家中兄弟扮作男子去玩乐。”
想起那段游乐的时光,在父皇和母后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受过最大的皮肉之痛,不过是幼时顽劣,为了摘果子,从树下坠下,还连累宫女挨了板子。
现在剩下她与李鸣昇相依为命,连眼睛都瞎了。
李闻歌心中怅然,叹了叹气。
张岚钰的脚步随着李闻歌慢了下来。
“吴姑娘不必担心,我就在此处陪着姑娘,弹完曲子我们就回府。”
“好。”
步入厢房,一股浓重的酒气充斥着李闻歌的鼻腔。
“岚钰,你终于来了。”王权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未喝完的酒。
“想必这就是吴姑娘了吧,久仰大名,来来来,坐这里。”
王权闵刚碰着李闻歌的衣角,张岚钰就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还不扶着王少爷一把。”张岚钰挡在李闻歌身前,朝着厢房中的姑娘喊道。
“爷,奴婢在这呢。”声音如同渗了蜜般,几位女子缠住王权闵的腰身臂膀拉扯着坐下。
“好,好,真听话,跟爷一起听曲儿。”王权闵端起一个妖娆女子的下巴,拇指抵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都缠着我干嘛,去陪陪岚钰啊。”
“别,我今日还要谈事儿。”张岚钰扶着李闻歌坐到琴前,附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呆不下去了,我们就走。”
男子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李闻歌耳垂处。
“但是那十两银子要还我一半。”
她就知道张岚钰没那么好心,还惦记着那十两银子。
悠扬的琴声响起,厢房中的嬉闹声停了下来,王权闵头枕在一姑娘的腿上,手随着琴声叩击在地面,一姑娘摘了颗葡萄捻在手里,娇笑一声喂入他的口中。
王权闵眯起眼睛,惬意笑着。
“岚钰,这姑娘,你哪儿寻来的,给我也寻一个吧。”
张岚钰笑笑道:“美玉仅此一块,可遇不可求。你要寻一个,也要琴音同意啊。”
幸好这姑娘是自己捡到了,要是让眼前这厮捡到,算是羊入虎口了。
有了妻子,还在生辰当日与其他女人寻欢,这男子也太薄情了。
李闻歌心里鄙夷的想着。
就算自己的父皇是九五至尊,生辰当日还是同贵为皇后的母后一起过,她见过母后为父皇的多情流泪不止的模样。
她定不可与其他女子分享夫婿。
思及此处,琴音变的急促起来的,她纤细的手指如同武功高手手中的剑般掠过琴弦,发出急促的琴声,像是风雨欲来前的暴风。
如同黑压压的乌云,压在众人的心弦上。
王权闵胸膛中骤然一阵一阵的抽痛,像被鼓捶捶着般,他一手按着身旁的姑娘的肩膀,一手捂着胸口起身。
“王权闵,你让我好找。”女子尖厉的声音传来。
厢门如同被雷击中,“哗”的一声裂开来,一长木棍伸了进来。
王权闵慌手慌脚的整理敞开的衣襟,狼狈道“琴音,你怎么在这?润儿呢?”
姑娘们害怕的躲在他的身后,“爷,这人是谁?好凶啊。”
“我是谁?王权闵,你是胆子肥了,抛下我跟孩子,来酒坊厮混,看我不打死你。”琴音挥起长棍就往王权闵身上招呼去。
姑娘们一开始还附在王权闵身旁,见长棍袭来,无不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周围散去。
“王权闵,你有种别跑。”李琴音结实的一棍子落在王权闵身上,“还有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去见官府。”
“琴音,你听权闵好好解释,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张岚钰猫着身子向李闻歌走去,躲在他身后的姑娘扯住了他的衣裳不让他走。
被琴音压制在脚下的王权闵皮青脸肿的,是自身难保,顾不上她们了。
琴音这才注意到了安静坐在琴边的李闻歌。
“好你个张岚钰,都说张公子不近女色,怕是有隐疾,合着你是金屋藏娇。”琴音踹开脚下的王权闵。
“都来酒坊陪男人喝酒了,还戴什么面纱。”
琴音掀开面纱。
李闻歌面上一凉,抬头望向她。
眼前女子有着沉鱼落雁之容貌,只是这眼睛......
琴音愣住了,张开五指在李闻歌眼前挥了挥。
“是个瞎子。”李琴音转身看向同样惊叹于李闻歌美貌的王权闵,“你要死啊,连个瞎子也不放过。”说罢拿起地上的长棍往王权闵身上打去。
“夫人,饶命啊!我都不认识那姑娘,是岚钰带过来给我祝贺生辰的。”